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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部要塞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顾源回来不到半天，战功大厅的传讯阵就亮了一整夜。
各要塞之间的军情线路上，一条简讯被反复转发——顾源，七境，单刷魔天营地，斩准王蚀天，潜龙榜六十五。
中央战场，铁壁要塞。
这座要塞比南部要塞大了三倍不止，城墙高耸入云，城墙上密密麻麻的能量炮塔昼夜不停地运转。
要塞正中那座最高塔楼的顶层，是中央战区总指挥部的所在。
叶青曜站在沙盘前，手中捏着一枚代表魔族大军的黑色棋子，面前的沙盘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蓝箭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
副官递上一份简报，叶青曜接过来扫了一眼，捏着棋子的手顿住了。
简报上只有一行字：南部战区，顾源，七境，单兵歼灭魔天营地，斩杀准王级蚀天，斩获战功十三万四千，潜龙榜排名第六十五。
叶青曜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副官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这位真武王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整个中央战区没人见他笑过，也没人见他发过怒。
但现在副官看见了，叶青曜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这小子。”
叶青曜把简报放在沙盘边缘，目光穿过塔楼顶层的玻璃窗，望向南方。
“比我预想的还快。”
副官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了一句：“总指挥，您是说……”
“没说你。”
叶青曜收回目光，拿起那枚棋子，随手落在沙盘上某个位置。
“传令下去，南部战区顾源战功卓著，记大功一次，通报全军嘉奖。”
副官立正敬礼：“是！”
消息从中央战场传回南部要塞只用了半天。
与此同时，另外几道传讯也分别抵达了东南西北四座要塞的指挥塔。
东部要塞，指挥塔。
一位白发老者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三枚铜钱和一本泛黄的老黄历，算到一半忽然停手，偏头问旁边的副官：“南部那边那个叫顾源的小子，杀了蚀天？”
“是，刚传过来的消息。”
老者捋了捋胡子，点头：“好，好，大夏又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年轻人。真武王后继有人，甚好。”
说完又低头继续摆弄他的铜钱，嘴里嘟囔着：“下次得让这小子来东部坐坐，老夫给他算一卦，看看命格里有没有王者的气运。”
西部要塞。
一位身材壮硕的中年女人站在训练场上，看着面前几百名武者挥汗如雨。
军情副官快步跑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中年女人听完，眉毛一挑。
“七境杀准王？”
“是，战报确认，蚀天突破准王后被正面斩杀。”
中年女人沉默，转头对着训练场上那些武者暴喝一声：“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你们比人家差了一个大境界，还在偷懒！加练两个时辰！”
训练场上响起一片哀嚎，中年女人不予理会，转身朝指挥塔走去，嘴角微微上扬。
北部要塞。
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坐在书房里，翻看着一本古籍。副官进来通报消息，他连头都没抬。
“知道了。”
副官犹豫了一下：“总领，这位顾源是真武王的弟子，战绩确实惊人，我们北部战区是不是应该……”
“应该什么？”
中年男人放下书，目光冷淡：“一个武高生而已，就算杀了准王，那也是他师父的面子。真武王给他留了多少底牌，谁知道？打铁还需自身硬，等他真正独立封王的那天，再来跟我说话。”
副官噤声，退了出去。
北部要塞总领，镇北王，向来以严苛著称，对天才从不假辞色。
中央战场，铁壁要塞，演武场。
这座演武场占地数十亩，地面由特制的星纹合金铺就，能承受八境强者全力轰击而不损坏。
演武场边缘立着一块巨大的光幕，上面实时滚动着潜龙榜。
东天河坐在场边休息，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快步走来。
“天河哥，南部那边出了个猛人。”
东天河抓起毛巾擦了把汗，偏头：“谁？”
“顾源，真武王那个弟子。一个人单刷了魔天营地，斩了两尊八级魔将，一个突破准王的蚀天，战功十三万四千，潜龙榜直接冲到六十五。”
东天河擦汗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毛巾搭在肩上，起身朝光幕走去。
潜龙榜第六十五行，赫然写着：顾源，十八岁，战功十三万四千。
十八岁。
东天河自己今年二十七岁，十年前他十七岁进入界域战场，从一名普通士卒做起，历经无数次厮杀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而这个顾源，十八岁，武高生，来界域战场不到十天。
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毛巾，朝演武场走去。
“天河哥，你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东天河头也不回，“上榜比我快的人多了去了，我一个个关注，还修炼不修炼了？”
话虽这么说，他走向演武场深处的脚步还是比之前重了几分。
中央战场，另一处修炼密室。
密室内部火光缭绕，温度高得惊人，空气都在燃烧。
一道修长的身影盘坐在密室正中央，周身火焰翻涌，如同一尊从烈火中诞生的神明。
姜雪衣。
潜龙榜第二，八十七万战功。
她面前悬浮着一枚通讯玉简，玉简上跳动着刚刚接收到的简报内容。
姜雪衣睁开眼，火焰从瞳孔中一闪而逝。
她扫了一眼简报上的名字，目光没有任何停留，随手一挥将玉简熄了。
“十八岁，七境，杀准王。”
她低声念了一遍，语气像随意。
“还行吧。”
说完闭上眼，继续修炼。
火焰在密室中翻涌，温度又高了几分。
南部要塞，独栋小楼。
顾源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刷着手机。
他回来后，不少人都给他消息祝贺。
把手机丢在茶几上，他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
神降的后遗症已经完全消退，机体状态恢复到了巅峰，无败境的战斗本能彻底融入了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
七境巅峰的修为，真武战体圆满，三门顶级战技圆满，四维属性全部突破一万两千。
再加上神降底牌和江山王给的王者一击，他现在的战力已经稳稳站在了准王层次。
但还不够。
魔族必杀榜第十七位，意味着接下来找上门的只会是准王级猎杀者，甚至是准王中的顶尖强者。
他需要继续变强，尽快突破八境。
正想着，门铃响了。
顾源睁开眼，精神感知铺展开来，门外站着三道气息。
一道七境中期，一道六境巅峰，一道六境后期。是姜雨薇、叶小满和沈清。
他起身开门。
姜雨薇站在门口，一身干净利落的作战服，马尾扎得利落，神色认真。
叶小满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个纸袋，闻起来像是食堂的包子。
沈清站在最后面，一如既往地安静。
“源统领。”姜雨薇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打扰了。”
“进来坐。”
顾源侧身让开门口。
三人进了客厅，叶小满把纸袋放在茶几上，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我们刚从食堂路过，顺便带了点吃的。”
“坐吧。”
顾源在沙发上坐下，给三人倒了茶。姜雨薇没急着坐，她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开口：“源统领，我们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
姜雨薇深吸一口气，从怀里取出一卷羊皮地图，摊开在茶几上。
地图上标注着冰河谷的详细地形，遗迹的位置在冰河谷腹地最深处，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蓝色标记。
“我们在冰河谷发现的那座远古遗迹，两个月前就找到了入口。当时冰灵族的人也在找那座遗迹，但他们没有秘钥，只能等我们打开入口之后跟进。后来你出手把冰灵族全灭了，遗迹入口一直被封着，没人敢碰。”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片，放在地图旁边。
青铜片呈暗绿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纹，纹路深处有极淡的荧光在缓慢流动，如同沉睡的脉搏。
“这是遗迹秘钥，我们从遗迹外围的祭坛里找到的。两个月的研究，我们完全破解了秘钥的用法，有了它，可以绕过外围所有封禁，直接进入遗迹核心。”
叶小满在旁边用力点头，语气直白：“源统领，你救过我们的命，我们也没什么好报答的。遗迹里面的东西，你先拿，我们三个再分剩下的。你实力比我们强太多，遇到危险有你在也安全。”
沈清难得开口，声音清冽：“遗迹核心区有准王级别的守护阵法和残留意志，以我们三个的实力，就算有秘钥能进去，遇到核心守护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我们请你，既是报恩，也是借力。”
顾源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一眼那枚青铜秘钥，最后看了三人一眼。
姜雨薇的眼神很坦诚，没有遮掩。
叶小满则是一脸期待。
沈清的目光平静如水。
顾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准王遗迹，对别人来说是一夜暴富的机会，但对他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大机缘。
刀锋机甲杀过的准王一只手数不过来，光是斩杀蚀天一个，收获的战利品就不比准王遗迹差。
不过他现在确实没什么事，魔天营地刷完了，战功到手了，潜龙榜第六十五挂在上面，短时间内不会掉。
魔族必杀榜的猎杀者没那么快找上门，少说半个月的空窗期，闲着也是闲着。
“行。”
姜雨薇眼睛一亮。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姜雨薇语速很快，像是怕他反悔，“我们补给已经准备好了，路线也规划好了。”
“好。”
顾源点头，没再多问。
姜雨薇松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叶小满更是直接笑出了声，被沈清瞪了一眼才收敛。
三人又坐了一会儿，敲定了明天出发的时间和集合地点，便起身告辞了。
走出小楼的时候，叶小满脚步轻快得像踩了弹簧。
“他答应了！他真的答应了！”
“小声点。”姜雨薇拍了她一下。
“队长你不激动吗？有源统领在，遗迹稳了！”
“稳不稳的，进去再说。”姜雨薇语气还算冷静，但脚步也比平时轻了几分。
沈清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独栋小楼。
窗帘拉着，灯还亮着。
她收回目光，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顾源简单收拾了一下，把须弥空间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又给林小雨，火狮他们留了个信息。
他走出小楼时，姜雨薇三人已经在要塞大门外等着了。
姜雨薇背着一个战术包，叶小满手里攥着地图，沈清腰间别着一柄短剑。三人看到顾源走过来，同时站直了身体。
“源统领。”
“走吧。”
顾源摆了摆手，率先朝血色荒原的方向走去。
四道身影，一前两中一后，穿过要塞大门，朝着冰河谷的方向快速推进。
晨光从昏黄的天幕边缘渗下来，在血色荒原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风很大，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姜雨薇加快脚步，走到顾源身侧，压低声音：“源统领，那座遗迹……进去之后可能有危险，你如果有任何觉得不对的地方，随时可以退出来。”
“嗯。”
“还有，遗迹里的东西，你真的只要一半？我们三个平分另一半，其实你拿七成都不过分……”
“说了拿一半就一半。”顾源语气平淡，“我又不是为了分东西去的。”
姜雨薇愣了一下：“那你为了什么？”
顾源偏头看了她一眼。
“闲着也是闲着。”
姜雨薇沉默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那个笑容很自然，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在顾源面前笑得这么放松。
叶小满在后面偷偷拉了拉沈清的袖子，压低声音：“清姐你看，队长笑了。”
“嗯。”
“她笑起来真好看。”
“嗯。”
“你能不能多说两个字？”
“好看。”
叶小满嘴角抽了抽，放弃了。
队伍一路向东，朝冰河谷的方向加速推进。
身后，南部要塞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在昏黄的天幕之下。
荒原上的风沙漫过足迹，将一切痕迹抹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