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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陈冥和陈镇岳(第1/2页)
陈镇岳刚要询问,门口帘子一挑,进来一个年轻人。
这人看起来年纪比师父略大一些,身板挺直,眉眼端正,一进屋,先冲掌门躬身,再冲满桌人点头,最后目光落在陈十安身上,也点了一下头,看起来温温和和的。
“大师兄。”陈镇岳立马站起来,态度恭敬。
大师兄……
陈十安知道了,眼前这个眉眼温和,一身正气的年轻人,就是陈冥。
那个一手覆灭山门,创立逆规之秤,坏事做尽,只为建立新秩序的陈冥,此刻就站在三步开外,棉袍上带着外头的寒气,冲他和和气气地点头。
“路上听大黄叫了。”陈冥在掌门身侧坐下,“就知道来了客人”
“小岳说是个游方郎中,姓安。”陈观澜说,“冥儿,你也瞅瞅。”
陈冥依言看过来,一双眼睛在陈十安身上停了几息,又滑开了,端起碗给掌门盛了勺酸菜汤。
“身上干净。”陈冥说,“药气正,心也正。师父,大雪天的,留下吧。”
陈十安心里百般滋味。
药气正,心也正,这话从陈冥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有那么点违和。
可此刻这人说得诚心诚意,没有半分作伪。
“留下可以。”陈观澜说,“不管你是何来路,切记不要动歪心思。”
“小子记下了。”陈十安起身,深深一揖。
“得,吃饭吃饭!”陈镇岳的筷子抡起来,“再不动筷,血肠都凉了,就只能便宜狗了!”
“放你娘的屁。”陈秀兰一筷子敲在他手背上,“上回那半拉肘子是谁偷摸夹给大黄的?当我瞎?”
“那是因为大黄瘦了!”
“大黄一百三十斤!”
一桌子人笑开了,陈十安刚要动筷,窗户纸那儿探进来仨狗脑袋,眼巴巴瞅着桌上的粘豆包,哈喇子拉得老长。
“去去去!”陈秀兰一挥筷子,仨脑袋唰的缩回去。
“小伙子,多吃些。”柳桂芝往他碗里夹了块肉,“外头跑江湖的,肚子里缺油水。”
陈十安低头道谢,没敢看她的脸。
陈镇海坐在旁边,筷子搁在碗上,人却盯着桌角出神,手指在桌面上一点一点地划拉。
“小海。”陈冥出声,“又画上符了?”
陈镇海一激灵回过神,低头一瞅,自己方才拿筷子蘸着大酱,在桌面上画了个半拉的镇宅符。
“完了完了。”陈镇岳哈哈大笑,“我弟这是魔怔了,吃饭都能神游天外去,再这么下去,往后他儿子生下来,头一件事先学认朱砂。”
柳桂芝的脸腾一下红了,抄起筷子作势要打。
陈镇海挠着头,慢声慢语地认错:“抱歉,一时走神了。”
陈十安跟着笑,笑着笑着,心里头针扎一样,丝丝拉拉的疼起来。
儿子……他儿子此刻就坐在这张桌子边上,吃他娘夹的肉,看他爹拿大酱画符。
这顿饭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要把每一筷子都记住。
饭后,陈观澜把他叫到西屋。
老头儿盘腿坐在炕上,给他倒了碗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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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生,老朽刚才又起了一卦。”陈观澜说,“卦象上瞅,你是我鬼门欠下的一段因果,早晚要还的因果。”
陈十安捧着茶碗,不敢多说话。
“你打哪儿来,老朽不问了。”老头儿说,“你身上那层针意很正,不夹杂丝毫邪性。针意骗不了人,老朽信你不是歹人。”
“你不是普通人。”陈观澜抬起眼皮,“若是可以,门里这些崽子,你多照看。”
“镇岳嘴欠,心不坏。镇海心软,性格实诚。秀兰是个炮仗,一点就着,可她那些狗,通人性。”
“至于小冥……”陈观澜望着火盆,声音低下去,“老朽看不透。”
陈十安的心猛地一沉。
“看不透什么意思?它不是您的徒弟吗?”
“他太完美了。”老头儿说,“完美得挑不出一点错处。世人皆有缺点弱点,但像他这么完美的人,恰恰就是问题。”
说完,老头儿摆摆手,往炕头一歪。
“去吧,多的不说了。东厢房给你腾了铺,炕烧好了,夜里饿了,自个儿去拿豆包。”
第二天一早,院门让撞开了,进来个五大三粗的年轻人,狍子皮帽子,肩上扛着半扇狍子肉,嗓门贼大。
“师父!我回来了!山下刘炮家闹山魈,让我拿狗血泼出去了!”
陈十安正在院里扫雪,一抬头,手里的扫帚差点儿掉地上。
这张脸,胡子拉碴,四方大脸带着匪气。
“师……”他把那个伯字硬生生憋了回去,“这位大哥。”
“镇山!陈镇山!”年轻人把狍子肉往案板上一撂,冲他一抱拳,瞅了两眼乐了,“哎,这兄弟眼熟,搁哪儿见过似的。”
陈十安心里叹了口气。
面善,满门上下,见着他都说面善,记忆长河给他圆的这张脸,倒也省事。
“鬼门的规矩,三脉同气连枝。”吃早饭的时候,陈观澜说,“逢三逢八,轮值下山。鬼医看病,鬼驭平堂口、看牲口,鬼符送符镇宅。山下三十里,屯子里的人管咱们叫老陈家。”
“初八这拨,轮到小冥带镇海。”老头儿瞅了陈十安一眼,“你手艺不差,可以去跟着搭把手。”
初八,天放晴了,陈十安跟着陈冥、陈镇岳和门里几个年轻弟子一起下山。
靠山屯有十几户人家,陈冥他们一进屯,半道就让人围住了。
“陈先生可来了!”
“活菩萨,快进家暖和暖和!”
村民特别热情,这一路上东家塞几个鸡蛋,西家塞一兜子豆包,有个老太太拄着棍子赶过来,往陈冥怀里揣俩热乎的烤土豆。
陈冥没有推辞乡亲们的热情,一样一样的收好,等下回下山,给人家捎点药回来。
屯东头,老孙家的小子前几日撞了邪,反复的高烧说胡话,时不时还抽两下。
陈冥搭了脉,又翻开眼皮瞅了瞅。
他是年轻一代的大师兄,各脉的手段都通些,等瞅完了,回头冲陈十安让了让。
“安兄弟,你来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