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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的身影踉跄着扑倒，在泥泞中滑出一段距离，再也不动。
有人试图躲到礁石后面，但陈峰早已计算好角度，子弹打在礁石上，碎石飞溅，跳弹也能将躲在后面的人击伤！
一时间，滩头上鬼哭狼嚎，血肉横飞！
雪亮的手电光束在黑暗中疯狂乱晃丶熄灭，如同濒死的萤火虫。
人影在枪口焰的短暂映照下扭曲丶倒下。
短短十几秒钟，一个71发的弹鼓被打空！
枪声停歇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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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海浪不知疲倦的咆哮，和空气中浓烈到令人作呕的丶新鲜血液和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
陈峰端着枪口还在冒着淡淡青烟的冲锋枪，微微喘息着，胸膛起伏。
他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屠夫，扫视着前方的战场。
目光所及，横七竖八，倒下了十几具或还在抽搐丶或已然僵硬的尸体。
鲜血将大片乱石和泥地染成了暗红色，在远处港岛灯火的微弱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丶如同猎人般的打蛇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地狼藉的死尸和残骸。
远处，那对逃跑的男女早已不见了踪影。
右侧黑暗的乱石区深处，隐约传来几声惊恐的叫喊和杂乱的脚步声，大概是追捕中年男人的那七八个打蛇人听到了这边恐怖的枪声和同伴的惨状，吓得不敢再追，甚至可能正在逃跑。
陈峰缓缓垂下枪口。
他知道，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这里，绝不能久留。
如此剧烈的枪战，就算地点偏僻，也迟早会惊动港岛的警方或其他势力。
他必须立刻带着小雨离开。
他转身，快步走回凹洞，将还在因为巨大枪声而耳鸣丶瑟瑟发抖的小雨拉了出来。
「走！」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捡起地上那个被扔出去丶吸引了部分火力的工具包。
里面的小黄鱼和剩馀物品是他今后生活的保证。
他拉着小雨，辨了辨方向，没有走向上方那条荒废小路（那里可能还有埋伏或眼线），也没有退回冰冷汹涌的大海，而是朝着与枪声传来方向（右侧乱石区）呈直角丶更加深入海岸线后方丶一片看起来更加黑暗丶似乎有茂密植被（可能是红树林或灌木）的阴影区域，快速潜行而去。
脚步迅捷，身影很快融入更深的黑暗。
只留下身后那片被鲜血浸透丶尸横遍野的滩头，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血腥与死亡气息。
港岛的夜，依旧璀璨。
但它的暗面，刚刚被一场来自北方的丶冰冷的血雨，彻底洗礼。
一个，都不能留的誓言，在这片新的土地上，用最直接丶最暴烈的方式，写下了它的第一行。
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但并未完全消散。
黎明前最深的墨色，被天际线泛起的一丝极其微弱丶近乎错觉的灰白所侵蚀。咸湿冰冷的海风，带来了远处城市苏醒前特有的丶混合着车辆启动丶早市准备丶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躁动气息。
陈峰拉着小雨，已经彻底远离了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死亡滩头。
他们穿过了那片湿滑泥泞丶散发着腐败植物气味的红树林边缘地带，又沿着一条被杂草和垃圾半掩的丶废弃的引水渠沟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此刻，他们藏身在一处巨大的丶锈迹斑斑的废弃水泥管道里。
管道半埋在地下，直径约有一米五，内部乾燥（相对外面而言），堆积着厚厚的沙土和枯叶，散发着一股尘土和铁锈混合的气味。管道的一端被塌陷的土石堵死，另一端则隐蔽在一片茂密的丶带刺的灌木丛后面，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丶不易被发现的临时藏身所。
暂时安全了。
至少，远离了直接的追杀，也避开了可能被枪声吸引而来的警方或黑帮的大规模搜捕。
陈峰将小雨安顿在管道最深处丶最乾燥的一块沙土地上，让她背靠着冰冷的管壁坐下。
小雨的状态很不好。长时间的紧张丶恐惧丶寒冷丶饥饿，加上刚才那场近在咫尺丶震耳欲聋的血腥杀戮的冲击，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和精神都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乾裂，浑身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眼神空洞而惊悸，仿佛还沉浸在那枪林弹雨丶血肉横飞的恐怖画面里。
陈峰脱下自己那件已经湿透丶沾满泥污和海沫的外套，用力拧了拧，然后铺在地上，让小雨坐上去。
又从工具包里拿出最后半壶水，拧开盖子，小心地递到小雨嘴边。
「喝点水，小雨。」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和疲惫，但刻意放得很轻，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
小雨机械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吞咽着冰凉的淡水。
水流过乾涸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滋润，也似乎让她稍微回过了一点神。
她抬起眼，看着哥哥同样憔悴丶布满污迹和疲惫，但眼神依然坚定的脸，鼻子一酸，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
「哥……我们……我们安全了吗？」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哭腔和后怕。
「暂时安全了。」陈峰用粗糙的手掌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和污迹，动作尽量轻柔，「别怕，有哥在。」
他嘴上安慰着妹妹，心里却丝毫不敢放松。
安全？远谈不上。
他们非法入境，身负命案（而且是惊天大案），身无分文（除了那几根暂时不能动的小黄鱼），对港岛的环境一无所知，语言不通，举目无亲……简直是绝境中的绝境。
当务之急，是评估现状，补充体力，制定下一步的生存计划。
他强迫自己忽略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和极度的疲惫，开始检查剩下的资源。
首先是武器，也是他目前唯一能依仗的力量。
他将两支五四式手枪和那把已经打空了的五六式冲锋枪放在面前乾燥的沙土上。
冲锋枪的弹鼓已经空空如也，枪身上还残留着灼热的馀温和淡淡的硝烟味。
这把枪在滩头一战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但也彻底暴露了他的火力强度，并且耗尽了宝贵的丶难以补充的自动武器弹药。
在找到新的弹药来源之前，它暂时成了一根沉重的烧火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