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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背后捅刀子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也先一把推开斥候，状若疯虎地在王帐里来回踱步。
“他的主力不是在宣府吗？他是怎么绕过我的眼线，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到我后面去的？！”
他想不通。
从宣府到这里，路途遥远，中间隔着无数的山川和草原。
一支数万人的大军，还带着那么多笨重的火炮，怎么可能在短短七天之内，完成如此长距离的机动，而没有被自己的斥候发现？
“大汗！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一名将领焦急地喊道，“明军已经开始攻击我们的后营了！我们的粮草和辎重，全在那里啊！”
“什么？！”
也先如遭雷击。
后营，是整个大军的命脉所在！
一旦粮草被烧，别说打仗了，十万大军，不出三天，就得活活饿死！
“快！传我命令！”也先的眼睛瞬间红了，“前军变后军，全军回援！一定要保住我们的粮草！”
“大汗，不可！”另一名较为冷静的将领立刻出言反对，“我们现在对敌人的情况一无所知！贸然全军回援，万一中了埋伏怎么办？”
“而且，大同城里的明军，要是趁机杀出来，我们就会腹背受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那你说怎么办？！”也先冲他咆哮道，“眼睁睁看着我们的粮草被烧光吗？！”
“末将建议，分兵！”那名将领沉声说道，“留下一部分兵力，继续监视大同，防止城内守军出击。您亲率主力，回援后营，击溃来犯之敌！”
“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在敌人烧光粮草之前，将他们击败，危机自解！”
这个提议，无疑是眼下最理智的选择。
也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他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看帐外。
“好！就这么办！”他很快做出了决断。
“传令！命阿史那部两万人，继续围困大同！任何人，不得后退一步！”
“其余各部，随我回援后营！”
“告诉将士们，那林远不过是虚张声势，他带来的，最多不过一两万人马！只要我们一个冲锋，就能将他们彻底碾碎！”
也先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调整好了心态，并开始为大军鼓舞士气。
不得不说，他确实比巴图那个莽夫，要强上太多。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林远。
他以为林远只是来偷袭后营的。
但他不知道，林远压根就没想过要“偷”。
他是来“抢”的！
是来明火执仗地，当着你的面，把你的命脉给掐断！
……
瓦剌大营后方。
岳峰站在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上，冷冷地看着远处乱作一团的瓦剌后营。
在他的身后，是数十门黑洞洞的红夷大炮。
炮兵们正在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将一枚枚沉重的炮弹，填入炮膛。
“王爷的命令，都记清楚了吗？”岳峰问身边的传令兵。
“记清楚了！炮火延伸，三轮急促射！目标，敌军粮草大营！打完就撤，绝不恋战！”传令兵大声回答。
“很好。”岳峰点了点头，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他知道，他们的任务，不是歼灭敌人。
而是制造混乱，烧毁粮草，为王爷的主力决战，创造最好的条件。
“开炮！”
随着岳峰一声令下，令旗挥落。
“轰！轰！轰！”
数十门红夷大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炮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越过正在顽抗的瓦剌守军头顶，精准地落在了后方那堆积如山的粮草堆上！
“轰隆！”
一瞬间，火光冲天！
干燥的草料和粮食，瞬间被点燃，火势借着风力，迅速蔓延开来。
瓦剌后营的守军，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目眦欲裂。
“粮草！我们的粮草！”
“快救火！快救火啊！”
他们疯了一样，想冲回去救火。
但是，迎接他们的，是镇北军步兵方阵，那如同金属风暴一般的火铳弹雨！
“砰砰砰砰！”
三段击战术，再次展现出了它无与伦比的威力。
冲在最前面的瓦剌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根本无法靠近粮草大营一步。
“第二轮！放！”
“第三轮！放！”
岳峰冷静地指挥着炮兵，将一轮又一轮的炮弹，砸进火场。
他要确保，没有一粒粮食，能留给也先。
火光，将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浓烟，滚滚而上，遮天蔽日。
当也先率领着主力大军，心急火燎地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他的粮草大营，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糊味，和粮食烧焦的呛人味道。
“不——”
也先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一口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
完了！
全完了！
他十万大军，数月的粮草，就这么……付之一炬！
“林！远！”也先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远处那面迎风招展的“镇北”大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与你，不共戴天！”
他正要下令，全军冲锋，和林远拼个你死我活。
却发现，远处的明军，在打完三轮炮击之后，竟然……开始撤退了！
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形，不慌不忙，一边交替掩护，一边缓缓后撤，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来如雷霆，去如流水。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追！给我追！”也先气得浑身发抖，“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
然而，他的将领们，却一个个面露难色。
“大汗，穷寇莫追啊！”
“是啊，大汗，天色已晚，地形不熟，万一对方再有埋伏……”
“而且……我们的粮草都没了，现在追上去，就算打赢了，我们吃什么？”
最后一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也先的头上。
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
粮草没了。
他现在，连自己这八万大军的下一顿饭，都不知道在哪里。
还拿什么去追击？拿什么去决战？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力感，笼罩了也先。
他第一次发现，战争，原来可以这么打。
不用惨烈的攻城，不用血腥的肉搏。
只需要找到你的弱点，然后，用最简单，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给你致命一击。
“撤……”也先的声音，沙哑而又无力，“全军……撤回大营……”
他知道，他已经输了。
不是输在战场上，而是输在了后勤上。
他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尽快撤退，退回草原。
否则，他的十万大军，不用林远来打，自己就会因为饥饿而崩溃。
然而，他想走，林远会让他走吗？
当也先拖着疲惫不堪的大军，回到他原来的主营时，一个更让他绝望的消息，在等着他。
留守的两万阿史那部，看到后营起火，也先大军又迟迟不归，以为主力已经溃败。
再加上大同城头的郭登，又恰到时机地，发动了一轮猛烈的炮击。
阿史那部的首领，当场就慌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带着自己的两万部众，扔下所有辎重，连夜向北逃窜了。
偌大的一个瓦剌主营，此刻，竟然变成了一座……空营！
“噗！”
也先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被活活气晕了过去。
兵败如山倒。
他精心策划的南侵大计，在林远这一套连环组合拳之下，被砸得粉碎。
他还没见到林远的主力，他的十万大军，就已经折损了两万，粮草被焚烧殆尽，士气跌落谷底。
他，已经成了一只拔了牙，断了爪的病老虎。
而林远，这头真正的猛虎，正躲在暗处，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