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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草原雄主的末日旅途
精铁打造的囚车，随着大军的行进，不停地颠簸着。
也先蜷缩在囚车的角落里，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自从被俘之后，他的精神，就已经被彻底摧毁了。
而这趟“班师回朝”的旅途，更是对他尊严的，一次又一次的，无情凌迟。
他被关在这个像笼子一样的囚车里，像个稀罕的畜生一样，被沿途的百姓，围观，指指点点。
那些他曾经视为“两脚羊”的汉人，如今，正用一种看小丑的眼神，看着他。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鄙夷，和一种发自内心的，胜利者的优越感。
“快看！那就是瓦剌的太师，也先！”
“长得也没什么三头六臂嘛，跟咱们村的二狗子差不多。”
“就是他！听说他之前可凶了，杀人跟砍瓜切菜一样！”
“那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被咱们镇北王，像抓狗一样给抓回来了！”
“哈哈哈哈！说的是！你看他那怂样！”
这些议论声，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也先的心里。
他想发怒，想咆哮，想告诉这些无知的汉人，他曾经是何等的强大，他曾经是草原上，说一不二的雄主！
可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早就在那场毁天|灭地的炮火中，被炸得粉碎。
他现在，只是一个失败者。
一个任人宰割的，阶下囚。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他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大军所过之处，他看到了，那些他从未见过的，繁华的城镇。
他看到了，那些穿着干净衣服，脸上带着笑容的百姓。
他看到了，那些平整的道路，坚固的城墙，和一望无际的，长势喜人的农田。
这里，跟他想象中的，那个积贫积弱，可以任由他予取予求的大明，完全不一样。
这里，富庶，安定，充满了生机。
而这一切，似乎都与那个骑在白马上的年轻人，有关。
百姓们在欢呼“镇北王”的名字时，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崇敬和爱戴，是装不出来的。
也先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同样是汉人，九边那些不堪一击的卫所兵，和林远手下这支如狼似虎的镇北军，差距会这么大？
为什么同样是大明的土地，他曾经劫掠过的那些村庄，一片破败，而林远治下的宣府，却如此繁荣？
这几天，他也看到了，那几个被扒光了官服，扔进俘虏营的御史。
他从其他俘虏的口中，断断续续地听说了事情的经过。
林远，那个年轻人，竟然为了“俘虏”的归属权，公然在天子脚下，对朝廷的命官动手！
而且，事后，他还赢了。
皇帝，选择站在了他那一边。
这件事，对也先的冲击，比之前任何事情都要大。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在草原上，汗王就是天。
别说为了几个俘虏，就算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部落的首领，也绝不敢公然违抗汗王的使者。
而林远，他不仅敢，他还做成了。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他在那个大明皇帝的心中，地位，无可替代！
也先的心，彻底凉了。
他原本心中，还存着一丝幻想。
幻想着，到了京城，大明的皇帝，会为了彰显自己的“仁德”，赦免他，甚至，可能会像以前一样，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放他回草原，去牵制其他部落。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想多了。
林远，是皇帝最锋利的一把刀。
而他，也先，就是林远用来向皇帝，证明这把刀有多么锋利的……磨刀石。
一块磨刀石的下场，会是什么？
用完了，自然就是被扔掉。
甚至，可能会被砸得粉碎，以儆效尤。
想到这里，也先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不想死。
作为草原的枭雄，他可以接受战死，但他无法接受，像一个罪犯一样，在万众瞩目之下，被砍掉脑袋。
“我想见林远。”
也先用沙哑干涩的声音，对囚车外的镇北军士兵说道。
士兵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我要见你们的王爷！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也先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士兵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他的请求，层层上报了上去。
很快，命令传了回来。
“王爷有令，带他过去。”
囚车的门被打开，两个士兵，将浑身酸软的也先，从车上架了下来，带到了大军中央，林远的面前。
林远正骑在马上，和李贤，商议着进入京城后的安排。
看到被架过来的也先，他挥了挥手，让李贤先退下。
“找我，有事？”林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
“林远……”也先抬起头，看着这个亲手将自己推入地狱的男人，眼神复杂。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痛快？”他几乎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痛快？”林远笑了，“怎么，草原的雄主，怕了？”
也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咬着牙说道：“成王败寇！我输了，我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只求，能死得像个战士！”
“死得像个战士？”林-远摇了摇头，“你觉得，你配吗？”
“你！”也先气得浑身发抖。
“你带着你的军队，南下劫掠，屠杀我大明无辜的百姓，烧毁他们的家园的时候，你想过，要让他们死得像个人吗？”
“那些被你们抢走，被你们凌辱的女人，那些被你们当成奴隶，活活累死的男人，他们，又何曾有过尊严？”
林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也先的心上。
也先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尊严。”林远冷冷地说道，“从你踏入我大明土地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了，不会有好下场。”
“至于怎么处置你，那是陛下的事情，轮不到我来决定。”
“不过，我可以提前告诉你。”林远俯下身，凑到也先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你的脑袋，会被砍下来，挂在京城的城门上，风干，腐烂。让所有草原上，还敢对我大明，抱有不轨之心的人，都好好看看。”
“你的族人，你的部落，会因为你的愚蠢，而分崩离析。他们会成为其他部落的奴隶，或者，成为我镇北军，开拓草原的……炮灰。”
“你所建立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而你，也先这个名字，将会成为草原上，一个耻辱的，被诅咒的符号，遗臭万年。”
林远的每一句话，都像最恶毒的诅咒，钻进也先的耳朵里。
也先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脑袋，挂在城楼上，被乌鸦啄食。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妻儿，沦为别人的奴隶，在皮鞭下哀嚎。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一手建立的霸业，轰然倒塌，化为乌有。
“啊——！”
也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双眼一翻，口吐白沫，竟然，直接被吓得昏死了过去。
林远直起身子，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诛心。
这才是，最彻底的，诛心。
他要让也先，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中，等待着自己末日的来临。
“拖下去。”
林远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一只苍蝇。
士兵将昏死过去的也先，拖回了囚车。
林远抬头，看向远处，京城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他知道，真正的战场，就在前方。
而他，已经磨好了，最锋利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