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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一网打尽一劳永逸
奉天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远手中的那份奏折上。
那薄薄的一本奏折，此刻，在许多人眼中，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尤其是那些曾经派人去过工兵营，或者动过类似念头的人，此刻更是心惊肉跳，两腿发软。
朱仪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他终于明白了。
昨天的鸿门宴，根本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林远放过他，不是因为大度，而是因为，他朱仪，只是个引子，一个用来点燃这把滔天大火的，引子！
林远要的，根本不是他一个人的道歉，而是要借着他这件事，把所有伸了手的人，一网打尽！
好狠！好毒的计策！
朱棣看着下面百官的反应，心中畅快无比。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林远，成为悬在所有贪婪之辈头顶上的，一把利剑！
“呈上来。”朱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王振连忙小跑下去，从林远手中接过奏折，恭恭敬敬地呈送给朱棣。
朱棣展开奏折，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奏折写得，声情并茂，文采飞扬，完全不像一个武夫能写出来的东西。
开头，先是大倒苦水。
说自己奉旨管理四万战俘，本是为国分忧，奈何战俘营开销巨大，自己身为王爷，却两袖清风，囊中羞涩，几乎要变卖家产，才能勉强维持。
字里行间，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国操劳，穷困潦倒的，忠臣形象。
看到这里，朱棣差点又笑出声。
穷困潦潦倒？
朕刚赏了你黄金十万两，白银百万两，你跟朕说你穷？
这小子，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接着，奏折话锋一转，开始痛陈时弊。
“……然，臣之窘迫，尚是小事。国之蠹虫，更为可恨！”
“自臣回京，便有无数宵小之辈，如闻腥之蝇，蜂拥而至。他们或以宫中权贵为名，或以朝中大臣为号，明目张胆，前来军营，欲以区区黄白之物，收买臣之部将，强买强卖，意图将陛下之战利品，化为私家之奴仆！”
“其行径之猖獗，其用心之险恶，令人发指！”
“此四万战俘，非臣林远一人之私产，乃我三万五千镇北军将士，以鲜血与生命换回！乃陛下天威浩荡，震慑四夷之明证！乃我大明，用以修建军国要道，巩固北疆之基石！”
“岂容此等硕鼠，公然侵吞？岂容此等蠹虫，肆意啃食？”
“昨日，成国公府上管家，便是其中之一。臣念其初犯，略施薄惩，以儆效尤。然，此风不绝，国将不国！”
“臣，斗胆叩请陛下，彻查此事！凡有涉事者，无论其背后是何人，是何等权贵，皆当严惩不贷！”
奏折的最后，还附上了一份长长的名单。
那正是帖木儿派人，秘密记录下来的。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某年某月某日，某某府管家某某，某某宫太监某某，前来军营，说了什么话，许了什么好处……
人名，时间，地点，证据，一应俱全！
那名单，长达十几页，几乎涵盖了京城里，一半以上的勋贵府邸和宫中有点势力的太监。
朱棣看完，气得浑身发抖。
当然，是装的。
他猛地将奏折，狠狠摔在龙案之上，发出一声巨响！
“混账！简直是混账！”
朱棣的怒吼，在奉天殿内回荡。
所有官员，全都吓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朕把江山社稷，托付给你们！朕让你们，辅佐朕，治理天下！”
“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国难当头，将士们在边关浴血奋生，你们这帮蛀虫，却在京城里，挖空心思，侵吞国家的战利品，中饱私囊！”
“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朱棣指着下面跪着的官员，破口大骂。
他骂得越凶，心里就越爽。
林远这把刀，太好用了！
不仅锋利，而且，还知道该砍谁，不该砍谁。
骂了足足一刻钟，朱棣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他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大殿。
最后，落在了吏部尚书陈循，和几个内阁大学士的身上。
“陈循！”
“臣……臣在。”陈循战战兢兢地答道。
“你不是要弹劾林远吗？你现在，跟朕说说，这件事，到底该怪谁？！”
陈循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怎么说？
说怪林远？那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公然跟皇帝唱反调吗？
说怪那些勋贵和太监？那他等于把京城里最有权势的一帮人，全都得罪了。
这是一个，送命题。
“臣……臣以为……”陈循的脑子飞速运转，“此事……事出有因，案情复杂，当……当交由三法司，会审定夺……”
他想用拖字诀，和稀泥。
“放屁！”朱棣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案情复杂？林远的奏折上，人名、证据，写得清清楚楚！还需要怎么审？”
朱棣转头，对着殿外的侍卫，怒吼道：
“来人！传朕旨意！”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何在？！”
一名身穿飞鱼服，身材高大，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从殿外大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臣，纪纲，参见陛下！”
“纪纲！”朱棣指着龙案上的那份名单，“这份名单，你拿去！”
“给朕，挨个抓！有一个，算一个！不管是谁的人，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全都给朕，打入诏狱，严刑拷问！”
“朕要看看，他们的胆子，到底有多大！他们的背后，到底还藏着谁！”
“遵旨！”纪纲接过名单，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他知道，皇帝，这是要大开杀戒了。
而他纪纲，和他的锦衣卫，就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屠刀！
“陛下饶命啊！陛下！”
“臣冤枉啊！”
大殿之上，瞬间哭喊声一片。
名单上被点到名的那些府邸的官员，一个个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他们知道，进了诏狱，就别想囫囵着出来了。
朱棣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要的，就是立威！
为他自己立威！也为林远，立威！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林远的人，林远的东西，谁也别想碰！
谁碰，谁死！
处理完这批人，朱棣的目光，又落回到了林远的身上。
“林远。”
“臣在。”
“你那工兵营，既然开销这么大，朕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朱棣缓缓说道。
来了！
林远心中一动，知道正戏来了。
“朕决定，从今日起，将你那四万战俘，正式定名为‘大明皇家苦役营’！”
“此营，不归兵部，不归工部，不归任何衙门管辖！只由你，兵马大元帅林远，一人节制！”
“其所有产出，无论是修路，开矿，还是将来用于其他工程，所得收益，一半，上缴国库，另一半，留作你并肩王府及镇北军的军费！”
“任何人，任何部门，胆敢插手苦役营事务，或觊觎其产出者，以谋逆论处！先斩后奏！”
轰！
朱棣的这番话，比刚才下令抓人，还要震撼！
这等于，是给了林远一个，合法的，可以无限扩张的，小金库！
一个，只属于他林远，和镇北军的，独立王国！
一半的收益，归王府和镇-北军！
四万精壮劳动力，日夜不休地干活，这得是多大一笔财富？
有了这笔钱，林远想招多少兵，想造多少武器，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所有文官，都面如死灰。
他们知道，完了。
他们再也，无法从财政上，限制这个恐怖的战争机器了。
一头被解开了所有枷锁的猛虎，即将，在这大明的朝堂之上，肆意奔腾！
“臣，林远，谢陛下天恩！”
林远跪倒在地，声音洪亮，心中，却是豪情万丈。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拥有了，在这大明王朝，安身立命，实现自己抱负的，资本！
他不仅赢了这一仗，而且，赢得盆满钵满！
而那些，想跟他斗的人，输得，连底裤都没了！
朱棣满意地看着林远，挥了挥手。
“退朝！”
皇帝甩袖离去，留下了一地，哀嚎的，和绝望的，朝臣。
林远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在无数道，或敬畏，或怨毒的目光中，缓步，走出了奉天殿。
他知道，京城这个新的战场，第一回合，他，大获全胜。
但，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而就在这时，英国公张辅，快步追了上来，拉住了他。
“王爷，留步。”
张辅的表情，有些复杂。
“王爷，今日之事……你，是不是玩得，有点太大了？”
林远看着他，笑了。
“英国公，不大。”
“一点都不大。”
“因为，我的敌人，从来不是这些，只知道争权夺利的废物。”
他的目光，越过巍峨的宫墙，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我的战场，在那片，更广阔的，草原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