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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星象之术
纯白的光芒笼罩下来。
王赫的意识和魔躯在光芒中迅速消融，发出“嗤嗤”的声响。他甚至感觉不到痛苦，因为感知神经在第一时间就被分解了。
这是一种从存在层面进行的彻底抹杀。
他引以为傲的黑暗力量，在这神圣的光芒面前不堪一击。
“大人……”
他最后的念头是困惑，为什么无所不能的大人，会被这种光芒吞噬？
他并非唯一一个。
赵四的身体上布满裂痕，白光从裂痕中透出。他无法咆哮，也无法动弹，任何反抗都失去了意义。
其他的士兵情况更糟，有的身体融化过半，被迅速汽化；有的直接炸开成黑雾，随即被白光净化消失。
二十多道强大的气息正在迅速凋零。
塔顶密室中，“噬星老人”的残魂发出癫狂的狂笑。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
“这就是星辰的力量！是神罚！”
“你们这群诞生于污秽之中的魔物，凭什么与皓月争辉！”
“净化！在圣光中忏悔！然后彻底消失吧！”
他的笑声里满是复仇的快意。
然而，在毁灭性的光柱中心，林远动了。
他抬起头，任由光芒冲刷着脸庞，黑衣和皮肤都毫发无损。
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悦。
“吵死了。”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噬星老人”的狂笑戛然而止。
“你……你为什么……”
“噬星老人”的残魂剧烈波动，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为什么你还没死？！”
林远没有回答他，好奇地伸出手，接住一缕白光。光芒在他掌心温顺地流淌。
“这就是，星辰的力量？”
他感受了一下。
“能量的质地，很纯粹。”
“就是加工方式，太粗糙了。”
“而且……”
林远抬眼看向贯穿天地的光柱。
“太浪费了。”
他说完，张开嘴，对着那道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光柱，轻轻一吸。
“呼——”
狂暴的光柱猛地一顿，随即扭曲收缩，化作一道越来越细的白色光流，被林远吞入口中。
“不……”
“不！！！”
“噬星老人”发出更加凄厉绝望的尖叫。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那是星辰之核！是神明用来净化世界的裁决之力！”
“你怎么可能……吞噬光？！”
林远的回应是加大了吸力。
“轰！”
他身后的影子炸开，化作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黑洞，中央就是他深不见底的喉咙。
吞噬速度暴增百倍。
光柱再也无法维持形态，轰然崩解，化作纯粹的光粒子洪流，尽数没入林远体内。
光芒照亮了他的身体内部，里面没有脏器骨骼，只有一片旋转的深邃黑暗星云。任何能量进入都会被瞬间分解碾碎，成为星云的一部分。
“咕嘟。”
林远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咂了咂嘴。
然后，他看向那些半死不活的手下。
“没用的东西。”
他评价道。
“一点残羹剩饭，都处理不好。”
说完，他吐出一口灰色的气。
气流分成了二十多股，精准地飘向王赫、赵四等人，融入他们残破的身体。
奇迹发生了。
王赫正在消融的身体瞬间停止崩溃，一股温暖强大的力量在他体内流淌。他被分解的血肉迅速重组，新生的皮肤多了一种晶体般的质感。他的指甲边缘泛起一层银色星辉，变得更加锋锐。
“这……这是……”
王赫感受着体内的力量，震撼得无以复加。
大人他……把那毁灭性的光吃掉消化后，又吐出来喂给了我们？
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另一边，赵四身上的裂痕迅速愈合，皮肤变成了深邃的黑色，上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银色纹路，随着他的呼吸明暗不定。
“吼！”
赵四仰天咆哮，声音里多了一丝厚重威严。
其他士兵也都在经历各自的蜕变。一个干瘦士兵的身体变得充盈，皮肤下仿佛有熔岩流动。另一个背后有翅膀的士兵，翅膀上沾染了点点星光，扇动时会带起空间波动。
他们不仅没死，反而借助这次“投喂”，集体完成了一次进化。
“感谢，大人，赐予，新生！”
王赫第一个单膝跪地，深深埋下头，语气中带着狂热的崇拜。
“感谢大人！”
赵四和其他人也纷纷跪下，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动着摇摇欲坠的高塔。
林远没有任何表示，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缓缓走上最后一级阶梯，来到塔顶的密室。
水晶棺椁已布满裂痕，“噬星老人”的残魂漂浮在上方，随时都会熄灭。他已经说不出话，由执念和怨恨构成的灵魂正在崩溃。
他看到林远一步步走来，想逃却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味道还行。”
林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给出食后感。
“就是，有点烫嘴。”
“你……”
“噬星老人”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他想问，你到底是什么？
但林远没有给他提问的机会。
“你的主人。”
林远直接问道。
“给你，这颗‘星辰之核’的，那个家伙。”
“他在哪？”
“噬星老人”的残魂猛地一颤，闪过极致的恐惧。
“我……我不知道……”
他本能地否认。
“是吗？”
林远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向他的眉心。
“没关系。”
“我自己看。”
“不！不要！”
“噬星老人”发出无声的尖叫，想自|爆残魂，但在林远的手指下，他连湮灭的资格都没有。
林远的指尖触碰到残魂，对方就安静地被他的影子吸收了进去，连同他三百年的记忆。
林远闭上眼，无数信息在他脑中流淌。
他看到了一个年轻道士，痴迷星象之术，建造观星台度过三百年。某一天，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由星光和法则构成的存在降临，自称“巡查者”。
“巡查者”告诉他，这个世界是一个“牧场”，凡人强者都是被圈养的“牲畜”，“牧场主”每隔一千年就会来收割一次灵魂。“巡查者”的任务就是维护牧场稳定，清除像“镇国之殇”或林远这样的异变“牲畜”。
那颗“星辰之核”，就是留给他的“除草剂”。
“巡查者”离开前，留下一个星图坐标，告诉“噬星老人”，如果能突破世界桎梏，就可以凭坐标前往星辰大海，成为更高级的“牧羊犬”。
记忆到此为止。
林远睁开眼，眼神古井无波，没有愤怒或震惊，只有一丝了然。
“牧场？”
他低声重复。
“牲畜？”
“原来是这样。”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个世界的能量层级如此之低，强者如此脆弱。这里只是一个被封闭的养殖场。
王赫和赵四等人走进密室，感受着林远愈发深沉的气息，不敢出声打扰。
“大人。”
最终，还是王赫鼓起勇气开口。
“我们，接下来……”
林远转过身，目光扫过他们一张张进化后更显狰狞的脸。
“安鼎城，已经，没有，值得吃的东西了。”
他说。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塔顶的破洞，望向深邃的宇宙。
“你们，想不想。”
林远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去一个，更大，更肥沃的，牧场。”
“尝尝看。”
“那些，自称为‘神’的家伙。”
“味道，怎么样？”
王赫和赵四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狂热和饥渴。
他们或许听不懂什么是牧场或神，但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一切，听从，大人安排！”
二十多个声音齐声怒吼，那股凶戾之气冲天而起，将安鼎城上空的阴云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林远没有再说话。他走到破碎的水晶棺椁前，从里面拿起一块巴掌大小、刻画着繁复星图的黑色石板。其中一个点正在微微发亮。
那就是“巡查者”留下的坐标。
“走。”
林远收起石板，转身下塔。
“去，把我们的，战利品，收拾一下。”
“然后。”
“出城。”
他的脚步依旧不紧不慢，但安鼎城已经留不住他了。
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那片更广阔的星辰。
他要去那个“牧场”。
他要去狩猎那些自以为是的捕食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