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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乌合之众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两股钢铁洪流，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从前后两个方向，向着峡谷中心的猎物，狠狠夹击而来。
马蹄如雷。
杀气如潮。
王赫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前后夹击，头顶还有箭雨和落石。
这是绝境。
真正的，十死无生的绝境。
然而。
队伍最前方的那个男人，动了。
林远抬起了头。
他没有去看那两股冲锋而来的骑兵。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障碍，精准地，锁定了山崖之上，那个身披银甲的身影。
然后，他笑了。
一个无声的，只有黑色火焰在瞳孔中跳跃的笑。
他双腿微屈。
脚下的地面，轰然下陷，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下一刻。
轰！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冲天而起的炮弹，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拔地而起。
他无视了头顶的箭雨。
任由那些锋利的箭矢，射在他的身上，然后被坚韧的肌肉弹开，迸射出点点火星。
他像一只黑色的神鸟，越过近百丈的距离，直冲山崖之上的李谦而去。
李谦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脸上的傲慢和从容，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是什么东西？
人……能跳这么高？
“护驾！护驾！”
他身边的亲兵，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举着兵器，乱糟糟地挡在了李谦身前。
晚了。
林远，已经到了。
他像一颗陨石，轰然落地。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脚下数丈方圆的岩石，震得粉碎。
离他最近的几个亲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这股恐怖的冲击波，活活震成了漫天血雾。
“杀！”
林远发出一声低吼。
那不是命令。
而是，开饭的信号。
峡谷中。
王赫和赵四，对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疯狂的火焰。
“杀！”
王赫举起了刀。
“杀！”
赵四举起了矛。
六百头饥饿的野兽，咆哮着，主动迎向了那两股钢铁洪流。
一场血腥的盛宴，开始了。
……
山崖之上，已经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林远像一头猛虎，冲入了李谦的亲卫队中。
他没有用兵器。
他的拳，就是最强的兵器。
“嘭！”
一拳。
一个挡在他面前的亲兵，连人带甲，被轰成了碎片。
“咔嚓！”
一脚。
另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他的亲兵，被他连带着坐下的战马，拦腰踹断。
血肉横飞。
骨骼哀鸣。
这些跟随李谦，身经百战的精锐亲兵，在这个怪物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娃娃。
李谦，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在自己的亲卫队中，肆意屠戮。
他终于明白。
探子传回来的情报，没有一丝一毫的夸大。
沐英，不是废物。
而是他自己，太过于无知和傲慢。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他一边吼，一边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
他想跑。
然而。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李谦低头。
看到了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魔鬼的眼睛。
林远，不知何时，已经清空了所有的障碍，来到了他的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
李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是英国公的人！你杀了我，英国公不会放过你的！”
林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抓着李谦的脚踝，手臂发力。
“啊——！”
李谦发出一声惨叫。
他整个人，被林远像扔麻袋一样，抡了起来，狠狠地砸在地上。
“轰！”
山崖震动。
李谦身上的亮银宝甲，瞬间扭曲变形，深深地嵌入他的血肉之中。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碎了。
林远没有停。
他提着李谦，像一柄人形的战锤，一次又一次，将他砸向地面。
“轰！”
“轰！”
“轰！”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李-谦凄厉的惨叫，和骨骼碎裂的声响。
峡谷下方。
正在与明军骑兵绞杀在一起的王赫等人，听到了山崖上传来的，如同打桩机一般的巨响，和那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们知道。
他们的神，正在享用他的主菜。
而他们，也不能落后。
“杀！”
一个断了手臂的俘虏兵，狂笑着，用身体死死抱住一匹飞驰的战马，用牙齿，疯狂撕咬着马背上那个骑兵的大腿。
骑兵惊恐地用马刀乱砍，却无法摆脱。
最终，连人带马，被后续冲上来的怪物们，淹没，撕碎。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是势均力敌的较量。
而是一场，捕食。
林远的军队，用最野蛮，最原始的方式，将李谦引以为傲的精锐骑兵，拖入了血肉磨盘之中。
他们用自己的命，去换敌人的命。
用敌人的血，来浇灌自己的疯狂。
渐渐的。
那些百战精锐的明军骑兵，怕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疯狂，如此不要命的打法。
他们的战马，被尸体绊倒。
他们的刀锋，被血肉卡住。
他们的同伴，在身边被活生生撕成碎片。
而山崖之上，那如同擂鼓般的撞击声，和那凄厉的惨叫，更是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敲碎了他们最后一丝战意。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不知是谁，第一个崩溃了。
他调转马头，想要逃离这个地狱。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蔓延。
阵线，崩溃了。
……
山崖上。
撞击声，停了。
李谦，已经变成了一滩看不出人形的烂肉。
只有那身扭曲变形的银甲，还能勉强证明他曾经的身份。
林远扔掉手中那坨血肉模糊的东西，像扔掉一块吃剩的骨头。
他站在悬崖边，俯瞰着下方那片已经变成屠宰场的峡谷。
他缓缓举起手。
那只手上，沾满了李谦的血肉和脑浆。
然后，他将这只手，高高举起，让下方所有溃逃的明军骑兵，都能清楚地看到。
“你们的将军，死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投降，不是选项。”
“你们，也是食物。”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还在抵抗，还在逃跑的明军骑兵，彻底放弃了。
他们扔掉兵器，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磕头求饶。
然而。
迎接他们的，是六百双，燃烧着饥饿火焰的，冰冷的眼睛。
杀戮，才刚刚开始。
……
一个时辰后。
虎口峡，恢复了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林远的军队，再次踏上了征程。
他们的人数，又少了几十个。
但活下来的人，身上的气息，却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恐怖。
他们的伤口，在新的血肉滋养下，开始愈合。
他们的体力，在吞噬了新的生命后，得以补充。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饱餐之后的，满足的狰狞。
阿云，悄无声息地走到林远身边。
她递过来一封，从李谦那滩烂肉里，找到的，被血浸透的信。
林远接过，打开。
信纸上，没有抬头，没有称谓。
只有一行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字。
“棋子已食，静候过河。”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名字。
张辅。
林远抬起头，看向远方。
地平线的尽头，升龙府那巍峨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他将那封信，随手捏成了齑粉。
黑色的火焰，在他眼中，熊熊燃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