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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杨总兵，该你表现了
战斗结束得很快。
当最后一个马匪被刺刀捅翻在地，整个黑风口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伤者的呻吟。
岳峰提着还在滴血的朴刀，一脚踩在“过山风”那死不瞑目的尸体上，仰天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大笑。
“痛快！他娘的太痛快了！”
他身后的那一百名镇北军士兵，虽然也个个浑身浴血，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兴奋和昂扬的战意。
这场战斗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次热身而已。
他们迅速地打扫着战场，补刀，收缴武器，整个过程熟练得让人心疼。
而另一边，那三千名宣府士兵，还愣在原地，像一群被吓傻了的鹌鹑。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血腥残酷的真实战场。那飞溅的鲜血，那凄厉的惨叫，那近在咫尺的死亡，让他们的双腿不停地打颤，甚至有人已经忍不住当场呕吐了起来。
杨洪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他手下的兵，在镇北军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人家的兵，才是真正的兵。
自己的兵，跟人家一比，就是一群废物。
就在这时，岳峰大步流星地向他走了过来。
他脸上的笑容，在杨洪看来，比魔鬼还要可怕。
“杨总兵，怎么样？”岳峰蹲下身，拍了拍杨洪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我手下这帮兄弟，没给您丢人吧？这场‘实战训练’，还算合格吗？”
合格？
何止是合格！这简直就是超纲了！
杨洪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你们打得太好了？那不等于承认自己无能吗？
说你们打得不好？他有那个脸吗？
“哎，杨总兵，你怎么不说话啊？”岳峰故作惊讶地说道，“是不是被吓着了？不应该啊，您可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这点小场面，对您来说不是家常便饭吗？”
岳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杨洪的心上。
旁边的张副总兵等人，更是羞愤欲绝，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岳……岳将军……神勇无敌……”杨洪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干涩沙哑。
“哈哈哈，杨总兵过奖了！”岳峰站起身，摆了摆手，“我们这算什么神勇啊，不过是杀了一些不入流的马匪而已。真正的大仗、硬仗，还得靠杨总兵你们这些朝廷栋梁啊！”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谦虚，但落在杨洪等人的耳朵里，却充满了讽刺。
连不入流的马匪都打不过，还指望我们打大仗、硬仗？
你这是在骂我们是废物啊！
“对了，杨总兵。”岳峰话锋一转，指着那些还在发抖的宣府士兵，皱起了眉头，“你手下这些兵，好像不太行啊。你看他们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这心理素质，可不行啊！上了战场，那就是炮灰的命！”
杨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无言以对。
“这样吧，”岳峰一副“我为你着想”的表情，“光看是没用的，得让他们亲自动手，才能练出胆子来。我刚才特意留了几个活口，正好，就交给杨总兵你了。”
说着，他一挥手。
几个镇北军士兵，立刻拖着五六个被打断了手脚、还在不断哀嚎的马匪，扔到了杨洪的面前。
“杨总兵，”岳峰把自己的朴刀往地上一插，刀锋离杨洪的鼻子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吓得杨洪一个哆嗦。
“王爷说了，要练兵，就得见血。”岳峰指着那几个马匪，又指了指那些瑟瑟发抖的宣府士兵。
“现在，就请杨总兵，亲自做个表率，带着你的兵，把这几个活口给处理了吧。让他们也亲手杀个人，体验一下什么叫‘杀气’！”
什么？！
让我们去杀俘虏？
杨洪彻底懵了。
他身后的那些将领和士兵们，也都愣住了。
杀俘，在军中虽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通常都是偷偷摸摸地干。
像岳峰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逼着另一支军队的总兵去亲手杀俘，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是在练兵吗？
这分明是在羞辱！是在逼宫！
杨洪看着地上那几个血肉模糊、苦苦哀求的马匪，又看了看岳峰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要是杀了，就等于向林远和岳峰低头了。他这个总兵的威严，将彻底扫地。以后在宣府镇，谁还会听他的？
他要是不杀，岳峰正好就有理由说他“阳奉阴-违”，“不敢见血”，是个懦夫！到时候再把这事捅到林远那里，捅到京城去，他这个总兵也就当到头了。
又是一个两难的绝境！
这个姓岳的，跟那个姓林的，简直是一丘之貉！手段都这么阴损！
“怎么？杨总兵不敢吗？”岳峰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连几个手无寸铁的俘虏都不敢杀，还谈什么保家卫国？我看，你这个总兵，还是趁早回家抱孩子去吧！”
“你！”杨洪被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士可杀，不可辱！
他杨洪好歹也是靖难功臣，是皇帝亲封的二品总兵，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谁说我不敢！”杨洪猛地站起身，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刀。
“不就是杀几个人吗？老子当年在战场上砍的人，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狂，提着刀就朝着那几个俘虏走了过去。
“噗！”
他手起刀落，一个马匪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溅了他一脸。
周围的宣府士兵们，发出一阵惊呼。
“都他娘的看什么看！”杨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对着那些发呆的士兵们怒吼道，“没听到岳将军的话吗？都给老子上来！一人一个！谁他娘的不敢动手，老子现在就砍了他！”
在杨洪的逼迫和镇北军士兵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那些宣府士兵们，只能颤抖着抽出自己的兵器，闭着眼睛，朝着地上的俘虏胡乱地砍了下去。
一时间，惨叫声、哭喊声、呕吐声，响成一片。
整个场面，混乱而血腥。
岳峰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杨洪和他手下的这支军队，军心已经彻底散了。
一个需要靠逼迫和羞辱，才能让士兵去杀几个俘虏的将军，是不可能再得到士兵的拥戴和信任的。
杨洪，已经完了。
而他林远和镇北军的威名，将通过今晚这一战，彻底在宣府镇，乃至整个九边，树立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亲卫快步跑到岳峰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岳峰的眼神一凝，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
他走到还在发狂的杨洪身边，一脚把他踹开，然后对着那最后一个只剩半条命的马匪头目，冷冷地问道：
“说！是谁给你们报的信？是谁告诉你们，我们今天会从这里经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