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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肉体的力量
王赫的手,很稳。
那苍白的皮肤下,不再有青色的血管凸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大理石般冷硬、致密的质感。
他试着握了握拳。
空气在他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响。
没有动用任何真气,单纯是肉体的力量。
这种感觉,很陌生。
视野变了。
世界变了。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广场上,那些曾经跟他一起出生入死,又刚刚一起经历了一场“集体进食”的弟兄们,也都陆续完成了蜕变。
赵四是变化最大的。
即便收缩了那种怪物的形态,他现在的人形,也足有两米五高。
浑身的肌肉像花岗岩一样堆砌着,皮肤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铁灰色,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座移动的铁塔。
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尚未散去的血腥气。
“舒坦。”
赵四吐出两个字,声音像是在瓮里敲大鼓。
“感觉……还能再吃一头。”
听到这话,周围几个刚刚恢复人形的士兵,眼中竟然真的闪过了一丝意犹未尽的绿光。
那是食欲。
是对能量,对生命,最原始的贪婪。
王赫心里一惊。
他立刻看向那个站在废墟前的男人。
林远。
他依旧是一身黑衣,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手里把玩着一颗只有核桃大小的黑色珠子。
那是“镇国之殇”那颗巨大的独眼,被他彻底提炼、压缩后的产物。
所有的怨念,所有的毁灭意志,所有的金属精华,都被封锁在了这小小的珠子里。
林远随手将珠子揣进兜里,就像揣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然后,他转过身。
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那种被深渊凝视的感觉,让刚刚有些膨胀、甚至有些躁动的众人,瞬间像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吃饱了。”
林远淡淡地开口。
“就该干活了。”
干活。
这个词,让王赫的神经瞬间紧绷。
在这里,干活,只有一个意思。
杀人。
“大人……”
王赫上前一步,声音恭敬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那个……怎么处理?”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张辅。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都指挥使,此刻正瞪大着眼睛,嘴角流着涎水,眼神空洞地看着天空。
他的世界观,他的骄傲,他的理智,都在刚刚那场荒诞的“进食”中,彻底崩塌了。
他疯了。
林远连头都没回。
“垃圾。”
他丢下两个字,抬脚向广场外走去。
“没营养的东西,不用吃。”
王赫愣了一下。
随即,他明白了。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杀戮,是为了进食。
而张辅,这个已经彻底废掉的疯子,连作为“食物”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比杀了他,更残忍。
“走。”
王赫一挥手,带着二十多个刚刚新生的魔神,跟上了林远的步伐。
广场外。
是一条宽阔的青石大道,直通都指挥使司的正门。
此刻。
这条大道上,并不空旷。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铠甲的摩擦声,兵器的碰撞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之前的动静太大了。
那颗黑色的太阳,那恐怖的爆炸,那怪物的嘶吼。
整个安鼎城的驻军,都被惊动了。
黑压压的人头,堵住了大道的尽头。
那是安鼎城最精锐的“黑甲军”。
足足三千人。
列成了最严密的战阵,盾牌如墙,长矛如林。
在他们身后,还有数不清的弓弩手,甚至还有几架刚刚被推出来的重型床弩。
杀气,冲天。
为首的一名将领,骑在高头大马上,面色凝重。
他看着那个从废墟烟尘中缓缓走出来的黑衣年轻人,握着缰绳的手,全是冷汗。
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随着那个年轻人的靠近,像一座大山一样,压了过来。
“站住!”
将领厉声喝道,试图用吼声来驱散心中的恐惧。
“都指挥使司重地!擅闯者,杀无赦!”
“放箭!准备放箭!”
随着他的命令。
“崩!崩!崩!崩!”
弓弦震动的声音,连成一片。
漫天的箭雨,如同黑色的蝗虫群,铺天盖地地,向着林远等人,覆盖而来。
林远,没有停。
甚至连步伐的频率,都没有变。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吵。”
一个字。
他身后的影子,突然活了。
原本只是拖在地上的,淡淡的黑影。
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生命力。
它疯狂地拉长,扩散,扭曲。
并没有变成什么盾牌或者屏障。
而是化作了一张,巨大的,覆盖了半条街道的,深渊巨口。
那张巨口,对着漫天的箭雨,猛地一吸。
“呼——”
没有金铁交击的声响。
数千支精钢打造的利箭,在接触到那片黑影的瞬间,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激起。
那片黑影,在吞噬了箭雨后,似乎变得更加浓郁,更加深邃。
它像一条吃到了开胃菜的巨蟒,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然后,继续向前蔓延。
骑在马上的将领,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看到了什么?
影子……吃掉了箭?
“这……这是什么妖术?!”
他惊恐地大叫。
“床弩!发射!给我轰碎他!”
“崩——!!!”
几声更加沉闷的巨响。
三根足有儿臂粗细,长达两米的精钢弩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轰向了林远。
这种威力,就算是城墙,也能轰出一个大洞。
就算是宗师级的高手,也不敢硬接。
林远依旧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那几根弩枪一眼。
他只是,继续走着。
在他身后。
赵四动了。
他那庞大的身躯,并没有展现出笨拙,反而带着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爆发力。
他一步跨出,直接挡在了林远身前。
面对那三根足以洞穿山石的弩枪。
他没有躲。
也没有用武器。
他只是,张开了双臂。
像是在迎接久别的老友。
“来!”
他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
“噗!噗!噗!”
三根弩枪,精准地,轰在了他的胸口和腹部。
巨大的冲击力,推着他的身体向后滑行了半米,在青石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沟。
但是。
弩枪,没有穿透。
它们就像钉在了最坚硬的合金钢板上,只刺入了不到三寸,就被死死地卡住了。
赵四低头,看着胸口那三根还在颤抖的弩枪。
他伸出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握住其中两根。
“咔嚓。”
随手折断。
然后,他把断掉的弩枪头,从肌肉里拔了出来。
没有血。
伤口处,黑色的肉芽疯狂蠕动,眨眼间,就愈合如初。
甚至连个疤痕都没留下。
“这就是……劲儿?”
赵四把玩着手里的断铁,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失望的表情。
“给爷挠痒痒呢?”
他对面的黑甲军,死寂一片。
三千人。
三千个身经百战的精锐。
此刻,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肉身抗床弩?
这还是人吗?
“怪物……”
那个将领喃喃自语,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嘶鸣着,不断后退。
“撤……快撤……”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送死。
但,林远没有给他们机会。
“既然来了。”
林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就别走了。”
他停下脚步。
站在距离军阵还有五十米的地方。
他看着那三千个鲜活的生命。
那是一团团,燃烧着的,虽然微弱,但数量庞大的,生机。
“饭后运动。”
他说。
然后,他身后的影子,骤然炸开。
不再是一张嘴。
而是化作了无数条,黑色的,触手。
它们贴着地面,如同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五十米的距离,冲进了密集的人群中。
杀戮,开始了。
不。
应该说,收割,开始了。
那不是战斗。
那是黑色的墨汁,滴进了一盆清水里。
黑影所过之处,没有任何惨叫。
因为太快了。
一个士兵举起盾牌,黑色的触手直接穿透了盾牌,穿透了他的铠甲,穿透了他的身体。
然后,从他的后背钻出,带走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他的身体,瞬间干瘪,化作一具干尸,倒在地上。
触手没有停留,继续穿透下一个,再下一个。
一串。
两串。
十串。
眨眼之间,最前排的数百名士兵,就像被收割的麦子,齐刷刷地倒下。
“啊——!!!”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爆发。
阵型瞬间崩溃。
士兵们丢下兵器,哭喊着,推搡着,想要逃离这片地狱。
“别跑啊。”
王赫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他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军阵的后方。
堵住了所有的退路。
他的双手,已经化作了那对狰狞的利爪。
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大人说了,别走了。”
他轻轻一挥手。
数道黑色的风刃,横扫而出。
十几个刚刚转身想要逃跑的士兵,身体还在奔跑,脑袋却已经飞上了半空。
鲜血喷涌。
但这鲜血并没有落地。
而是被空气中无形的吸力牵引着,化作血雾,飘向了王赫,被他贪婪地吸入鼻腔。
“虽然味道淡了点。”
王赫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丝陶醉。
“但胜在量大。”
“杀!”
赵四和其他二十多个魔神,也冲进了人群。
虎入羊群?
不。
是绞肉机,扔进了豆腐堆。
赵四每一拳挥出,都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他不讲究什么招式,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碰到就死,擦着就伤。
一个士兵试图用长矛刺他,长矛刺在他身上火星四溅,赵四反手抓住那个士兵的脑袋。
“啵。”
像捏碎一个西红柿。
其他的士兵,也展现出了各自诡异的能力。
有的身体化作流体,在人群的缝隙中穿梭,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地碎尸。
有的长出了骨刺,像一只刺猬一样滚入人群,瞬间清空一片区域。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安鼎城的长街,变成了修罗场。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顺着排水沟,汇聚成河。
林远,却依然只是走着。
他没有再动手。
他走在血泊中,鞋底却没有沾上一滴血。
那些鲜血,那些尸体散发出的死气,只要靠近他三尺之内,就会自动分解,化作纯净的能量,被他吸收。
他就这么走着。
穿过惨叫的人群。
穿过飞舞的残肢。
穿过绝望的哀嚎。
他的表情,始终平静如水。
仿佛他不是走在尸山血海里,而是走在自家后花园的闲庭信步。
偶尔,有几个杀红了眼的军中高手,怒吼着冲向他。
“恶魔!纳命来!”
一个先天巅峰的高手,手持重剑,凌空劈下。
剑气纵横,声势惊人。
林远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随手一挥。
就像赶走一只苍蝇。
“啪。”
那个高手的身体,在半空中突然僵住。
然后,从内部炸开。
黑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他,连渣都没剩下。
“太弱。”
林远评价道。
他继续向前。
三千黑甲军。
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崩溃,消亡。
最后,只剩下那个骑马的将领。
他跌坐在地上,战马早就跑了。
他看着周围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二十多个浑身浴血、如同恶鬼般的怪物,看着那个一步步走来的黑衣青年。
他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你……你们……”
他颤抖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远走到了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是林远。”
林远平静地回答。
“来接管这座城的。”
说完。
他没有杀这个将领。
因为没有必要了。
他抬起头,看向长街的尽头。
那里,是安鼎城的内城门。
而在城门之上,正站着几个人。
那是安鼎城里,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几股气息。
几大家族的家主。
几大宗门的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