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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天枭叼了一根烟，“今天晚上，我要走批货，如果我回不来，你就把这烧了，带着东西走。”
烟蒂被打火机点燃，也像是在黎姝心尖上烧了下。
她的指尖紧了又松，好半天才用如常的语气道，“干嘛一副交代后事的口气？你要跟人私奔？”
他捏她的嘴，去摸她的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私奔能不带上你？”
他拿下那根烟，亲她的眼睛，亲她的脸，“太多人想要我的命，你知道该怎么做。”
黎姝一怔，她想看他，又被他的吻遮住视线。
他们接过很多次吻，激情的，仇恨的，欢愉的……
没有一次，像是现在这样，让她心慌。
她感觉她抓到了什么，可她不敢细想。
她茫然的抱他的肩膀，心里有很多话，偏偏被他堵住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今晚8点，我要去秦南路出货，不太平，就不带你了。”
说完这句，蒋天枭灭了烟，拿起桌上的外套。
黎姝的脚步追着他往前走了几步，“蒋天枭。”
蒋天枭回头，被她呆呆的样子逗笑，抬手揉乱她的脸，“别叫了，晚点回来再叫。”
一如既往不正经的口吻，让黎姝紧绷的心口挤进一丝新鲜空气，她一把推开他，“等你回来我就卷了你的钱跑，你自己叫吧。”
……
蒋天枭走后，这栋房子一下就安静了。
黎姝心跳的厉害，刚拿起手机，屏幕就亮了，铃声一声接着一声，震得她手麻。
看到上面的名字，她眉头拧了又松，像是明白了什么。
接起后，她冷笑一声，“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不是叙旧的吧？乔姐。”
对面，乔姐的笑透着一股陌生，“妹子，上回咱们见面太匆忙，很多话都没来得及说，我就在外面，你想知道什么，我们当面说。”
蒋天枭刚走乔姐的电话就进来，可见这栋别墅早已不安全了，不只是这栋别墅，今夜，整个南城都将风雨飘摇。
黎姝无声拿下话筒开了免提，手上一刻不停的给沈止发了消息，嘴上冷声道，“你这种两面三刀的人，我实在不知道该听你哪一句，你还是请回吧。”
“妹子，天晚了，你的女儿也该睡着了，要是外面的人闯进去，恐怕，会吵到孩子，得不偿失。”
这话就是在威胁她了，今晚她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别墅外蝉鸣一声接着一声，像是一道道催命符。
黎姝出去的时候，外面只有乔姐一个人。
可她知道，这片夜色里，绝对不只是她一个人。
黎姝在台阶上看着乔姐，“你是代表蒋天枭来的，还是，沈郁隐？”
乔姐笑了笑，“今晚过后，谁在，我就是为谁来的。”
车子驶离，黎姝回看别墅的灯光，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乔姐扫了她一眼，“你是什么时候猜到的？”
那天，她先是听到了蒋天枭那句“美人刀”被伤了心神，之后乔姐恰好出现在赌场外，被她“逼问”出供词。
虽然她没有直说是谁杀了宋楚红，但是她话里话外的暗示，都指向了蒋天枭。
彼时的她情绪激动，差点就信了乔姐的话。
可仔细想想，乔姐出现的时机太巧，就像是专程送到她面前，帮她下定决心一般。
也正是那个时候，她确定，乔姐就是沈郁隐的暗桩。
黎姝看向乔姐，天色似明似暗，让乔姐的脸多了阴阳两面。
“除了接我，今晚，你还做了什么？”
车子停下，乔姐看向面前亮着灯的房子，弯了弯眼睛，“我做的，肯定没有你能做的多。”
“请吧，妹子。”
房子外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警卫，都是全副武装，灯火通明的房间，除了沈郁隐，还有几个她没见过的陌生人。
乔姐对着里面露出笑，“沈先生，黎小姐到了。”
沈郁隐点了点头，他往下扫了一眼，“去准备吧。”
几人无声散开，沈郁隐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蒋天枭今夜交货的时间地点是什么？”
黎姝身侧的手指抽动了下，根据计划，她要把蒋天枭的交货地点告诉沈郁隐，引他二人龙虎斗。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了嘴边，她却说不出口。
在沈郁隐发沉的目光里，乔姐挽住了她的手臂，“妹子，你偷了蒋三爷的名册，人已经在咱们阵营了，等到除掉了蒋三爷，你就是头号功臣，何必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情分，弄得里外不是人呢？”
乔姐的话是劝慰，也是威胁。
她既然已经上了沈郁隐这条贼船，那么无论今夜结果如何，她都不可能回到蒋天枭身边了。
可是……
蒋天枭离开时的神情，对她说过的话，让她心里多了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可她又觉得这个念头太过荒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面是沈郁隐如有实质的目光，身侧是乔姐紧紧挽着她的手臂，汗水从后背钻出，刺的她毛孔生疼。
就在她不知如何迈这一步时，门被推开。
黎姝朝门口看去，对上一双冷静的眸子。
他微不可见的对她点了下头，才走进来。
“有十五个库房，今晚都要出货。”
这十五个，只有一个是真的，剩下的都是烟雾弹。
“秦南路。”
黎姝听到自己这样说。
沈郁隐眉头一松，“几点？”
“八点。”
他点了点头，“跟我得到的消息一样。”
黎姝一怔，对上沈郁隐意味深长的目光，她后知后觉的出了一身冷汗。
沈郁隐根本没有把宝压在她一个人的身上，他之所以问她，不是为了要蒋天枭的命，而是在考量要不要留下她的命。
七点。
黎姝上了一辆车，乔姐刚要上去开车，就被另外一只手握住了车门。
沈止语气平淡，“我跟她有话说。”
乔姐之前也是听过黎姝跟沈止“绯闻”的，闻言她露出个笑，“成，那我去开您那辆，一会儿根据点见。”
车子一辆接着一辆往外开，在夜色中分开，无声连成一条线。
车子开出去，黎姝才敢开口，“怎么样？你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