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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过之后，教室里的人陆续起身，冲向食堂，三两成群地往外走。
沈霄从自己班级的后门出来，穿过走廊，停在了隔壁班的前门口。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边，目光越过几个进出的人影，落在一个熟悉的位置上。
林听然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她已经回来了，身上的校服看起来干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有些细微的褶皱，但至少不再是早上那副湿淋淋的样子。
医务老师帮她找了一件干净的备用校服换上了，贴身的衣服也不再湿嗒嗒地粘在皮肤上。
她正低头收拾桌面上的东西，像是准备去吃饭。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抬起头，目光穿过走道和人群，正好对上了站在门口的沈霄。
两人隔着半个教室的距离，短暂地对视了一瞬。
林听然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
沈霄看到她那个笑容，心里也跟着踏实了一些。
他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出来。
林听然站起身的时候，余光扫过后排那几个女生。
她们正盯着她，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嘲讽的笑意。
但林听然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目光没有多做停留。
她径直走向教室门口。
沈霄站在门口，看到她走出来，第一件事就是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带着几分不放心的仔细：
“怎么样？身上真的干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听然站在他面前，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真的没事了，已经干了，不会感冒的，放心吧。”
沈霄又盯着她看了两秒，确认她脸色确实比早上好了不少，才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走吧，去吃饭。”
他说着，自然地侧过身，等她走到自己身边，然后两人并肩朝楼梯口走去。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了，大部分人都去了食堂。
那几个女生趴在桌上，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她们的饭卡早就空了，这个月的零花钱也花得差不多了，中午只能干坐着等饿劲过去。
正研究着要不要去学校后身那边吞云吐雾。
宋晚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准备去食堂吃饭。
她经过那几个女生桌旁的时候，脚步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多看她们一眼，径直走出了教室。
等宋晚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之后，那几个女生才像是解除了某种封印一样，彻底放开了嗓门。
“看到没？她连看都不敢看我们一眼。”
“怂了呗。”
“晚上放学非得堵她一回不可，让她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我知道她晚上没人接，自己走回去的，到时候看她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几个人越说越来劲，声音也越来越大，丝毫不避讳教室里零星还没走完的人。
就在她们说得正兴起的时候，一旁一个女生突然朝她们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哎，宋晚上午的时候跟我说，不想把事情闹大，还说如果你们肯放过她，她愿意拿点钱出来私了。”
那几个女生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露出一种又意外又得意的表情。
“真的假的？她说的？”
“呵，我还以为她多硬气呢，行啊，既然她这么识相，那晚上咱们就等着她，看她能拿出多少钱来。”
几个人顿时兴奋起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晚上能拿到多少钱、该怎么花。
沈霄和林听然端着餐盘，在食堂靠窗的位置相对坐下。
林听然低头吃着饭，经过一上午的折腾，她现在确实饿了，吃得比平时认真了不少。
沈霄坐在对面，筷子夹了几次菜，却没怎么往嘴里送。
他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目光偶尔落在林听然身上，又移开。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筷子，开口说了一句：
“今晚放学之后，我给你打个车，你坐车直接回家，到家之后给我发个消息，好吗？”
林听然听到这话，筷子顿在半空中，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沈霄...
晚上他们不一起走了吗？为什么要打车让她回家？
她刚想说“我可以走回去，不用打车，本来也没多远”，
但话到嘴边，她看到了沈霄的眼神。
那眼神很认真，她忽然就读懂了。
沈霄晚上应该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做。
但他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回家，怕路上出什么意外，所以想让她打车，快一点到家，到了之后给他发个消息报平安。
这样他才能安心去处理他自己的事。
林听然沉默了两秒，没有追问他要做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好。”
她没有多问，但她相信他。
一下午的时间，教室里像是一锅慢慢煮沸的水。
那几个女生的气焰越来越盛，声音也越来越大，丝毫不在乎还在上课。
她们甚至当着老师的面交头接耳，被点名警告也只是撇撇嘴，消停几分钟后又故态复萌。
因为她们心里有底...
老师能拿她们怎么样呢？
批评、叫家长、写检讨、记过、处分。
这些手段她们早就免疫了。
叫家长？家长来了也就是骂几句，回去照样该干嘛干嘛。
记过？她们也不在乎。
她们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晚上放学之后的事。
听说宋晚怕她们了，愿意拿钱私了。
她们一点都没有怀疑这个说法，甚至觉得这太正常了...
宋晚那种好学生，老老实实的，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遇到这种事肯定慌得要命，拿钱消灾不是很正常吗？
她们已经开始盘算着该要多少钱了。
反正她家里条件不错，应该拿得出来。
而坐在前排的宋晚，整个下午都异常安静。
她该听课听课，该记笔记记笔记，偶尔低头写写画画，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林听然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往后看过一眼，也没有和宋晚有过任何多余的眼神交流。
她们都很老实。
老实到让那几个女生更加确信...她们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