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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倒计时开始的时候，两个人都紧张起来了。
林听然赶紧用手梳了一下头发，抿了抿嘴唇，努力让自己站直。
沈霄也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表情。
倒计时跳到1的时候，林听然下意识地比了一个剪刀手——结果拍出来发现手势举得太高了，挡掉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只眼睛。
沈霄倒是表情正常，但因为他站的姿势太正，看起来像在拍证件照。两个人看完又是一阵笑。
“不行不行，”
林听然笑得肩膀直抖，
“我这张像在投降。”
“你这还算好的，”
沈霄指着屏幕上自己的脸，
“我这像来办身份证的。”
第三次，林听然学聪明了，研究了一下屏幕上的姿势提示。
上面有几个小图标示范——比心、托脸、搞怪鬼脸、背靠背。
她选了“比心”，然后转过身面对沈霄，举起双手在头顶比了一个大爱心。
沈霄愣了一下，然后配合地站到她身后，两只手从她肩膀两侧伸出来，也比了一个心，一大一小两个爱心叠在一起。
倒计时结束，画面定格。
这回终于拍出了一张能看的。
两个人凑在屏幕前，林听然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画面里她笑得眼睛弯弯的，沈霄站在她身后，下巴几乎抵在她的头顶，两个人头顶上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这张还行，”
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满意。
“那就这张了，再拍几张别的姿势。”
接下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第四张，两个人尝试了背靠背的姿势...
但因为空间太小，背靠背的时候两个人的屁股撞在了一起，沈霄差点没站稳，一只手撑在墙上才稳住，
林听然则笑得直不起腰来，最后拍出来的画面里两个人都是东倒西歪的。
第五张，林听然提议做一个搞怪鬼脸，
结果她刚把舌头伸出来，沈霄就在旁边突然伸手挠了一下她的腰，她“噗”的一声破了功，
鬼脸变成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拍出来的效果反而特别自然，两个人都笑得眼睛都没了。
第六张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累了，靠在一起休息。
林听然靠在沈霄的肩膀上，沈霄的头微微偏向她，两个人都没特意摆姿势，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镜头前。
倒计时结束的时候，林听然正好抬头想跟沈霄说话...
她的嘴唇堪堪擦过他的下巴。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画面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林听然微微仰着头，沈霄低头看着她，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只剩一线。
空气安静了两秒。
林听然率先移开目光，假装去看屏幕上的选片界面，声音故作镇定：
“呃...这张也要了吧。”
沈霄清了清嗓子：
“嗯，要了。”
最后两个人选了六张照片，打印了两份。
机器嗡嗡地运作了一阵，吐出两排长长的照片条。
林听然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捧在手心里。
她一张一张翻过去...
第一张失败的证件照、第二张比心的、第三张东倒西歪的、第四张笑得没眼睛的、还有最后那张暧昧到让人不敢多看第二眼的。
她看着看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她把其中一条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口袋的最深处。
两人从商场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商场的灯光亮了起来，透明的穹顶外透进来一层橘红色的光。
他们低头看了看彼此手里拎着的袋子...
拍照的照片、衣服、护肤品、帽子、耳夹、小熊、还有七零八碎的一堆小东西，两只手都快拿不下了。
林听然自己都有点惊讶，今天这一趟竟然买了这么多东西。
搁以前，她可能一年都买不了这么多。
“竟然都这个点了。”她看了一眼商场中庭挂着的时钟，快六点了。
她第一次在外面玩这么久，还一点都感觉不到累，特别开心，甚至再继续玩下去，也不会觉得累。
沈霄也顺着她目光看了一眼，然后说：
“走吧，该回去了，阿姨不是让我晚上也去你家吃饭吗？她这个时间，也该到家了吧。”
“嗯，是，我们走吧...”
林听然点点头，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商场门口走。
虽然她没玩够，但是她也知道，这只是假期开始的第一天，还有那么多天呢。
出了门，傍晚的风吹过来，比中午凉快多了。
太阳已经偏西，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斜斜地投在地面上。
沈霄两只手都拎满了袋子，林听然的手空出来了一只，
她走在他旁边，不时低头看一眼自己手里的照片，然后又抬头看一眼前方的路。
两个人没怎么说话，但不觉得尴尬。
她就这么安静地走着，手里攥着那条照片，心里满满当当的。
夕阳的金光照在照片表面，反着一点光。
她看着照片里两个人靠在一起的画面，忽然觉得——今天过得真长。
长到好像把以前那些没做过的事都补回来了。
两人走到楼下。
暮色已经沉下来了，楼道口的感应灯亮着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短短的。
林听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妈妈十分钟前给她发了条消息，说菜已经快做好了，让她带沈霄吃饭。
她看了一眼消息，正要收起手机迈步上楼，脚步却顿了一下。
沈霄已经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身边没人跟上来，回过头...
林听然站在原地，手里拎着袋子，低着头没动。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怎么啦？走呀？是不是玩一天有些累了，走不动了？”
林听然没说话，也没抬头。
过了两秒，她往前迈了一步，轻轻拽住了沈霄的衣角。
沈霄被那个力道拉住了脚步，低头看了看她拽着自己衣角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她。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晚风吹散：
“能不能...在楼下抱一会儿？”
她顿了一下，喉头轻轻动了动，才把后面半句说完：
“我怕上楼就抱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