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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5章 转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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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5章转弯(第1/2页)
    真正的训练,从第二天开始。
    天不亮,两人便背着沙袋往后山跑。
    山路有露水,鞋底踩上去发滑。陈元跑到一半,肺里像塞了火,嘴里全是血腥味。庞德国就在旁边,不快不慢,始终比他多半步。
    “你能不能慢点?”陈元喘着问。
    “能。”
    “那你慢啊。”
    “不想。”
    陈元差点把沙袋砸过去。
    跑完山,两人回来吃饭,饭碗刚放下,罗师傅的枯枝已经敲在桌上。
    “吃饱了?来挨打。”
    上午练发力,下午练近身。
    罗师傅不再只讲,而是直接拿他们试。
    陈元一处筋没松,罗师傅一指点过去,他半边身体能麻半天。庞德国换劲慢了一线,罗师傅便用同样的招式连打他三次,直到他记住为止。
    最折磨人的是晚上。
    陈元刚睡沉,窗外便会飞来一颗石子。
    “啪!”
    石子打在床框上。
    他翻身下床,窗外已经没人。
    刚躺回去,第二颗又进来。
    连续几晚以后,陈元连睡觉都留着一只耳朵。庞德国更直接,有一次半夜抓住罗师傅扔进来的石子,反手便甩了回去。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
    罗师傅的声音随后响起:“不错,明天多跑五里。”
    陈元躺在床上笑得直抖。
    庞德国道:“闭嘴,明天你也跑。”
    一个月里,两人几乎没照过几次镜子。
    陈元瘦了一圈,肩背却更结实,脸上的浮肉全没了。以前他身上总带着一点酒色和奔波留下的松劲,现在站在那儿,不动也有股沉稳。
    庞德国变化没那么显眼,只有陈元知道,他的掌更快,杀招也更藏得住。
    陈元还抽空把秦守仁教的鬼医十三针重新捡起来。
    晚上别人睡了,他便点着灯背针路,拿自己的手臂试轻重,也用药水给庞德国推过几次淤伤。
    第一次下针,庞德国手臂直接肿了。
    他盯着陈元:“你是学医,还是学刑?”
    陈元拔出针,干咳道:“难免有点失误。”
    “再扎一次试试。”
    “那不扎了,你自己揉。”
    后来手法熟了,庞德国训练完倒会主动把手臂伸过来,嘴上却一句好话没有。
    “今天别扎错。”
    “你再啰嗦,我专门往疼的地方扎。”
    静岚师太偶尔来后山送药。
    她站在竹林边,看两人被打得满身是汗,也不劝罗师傅轻些,只把药包放在石上。
    陈元有一次休息时凑过去:“师太,您就不心疼我?”
    静岚师太看了他一眼:“心疼有用?”
    “没用,但听着舒服。”
    “那你早点练成,少让人抬回来,我就舒服了。”
    陈元笑道:“您这话比药还苦。”
    静岚师太把一碗药汤递给他:“那就先喝药。”
    药入口,苦得陈元舌头都麻了。
    静岚师太看着他皱眉,唇边却轻轻弯了一下。
    ……
    一个月后,还是那块空地。
    罗师傅空着手站在两人中间。
    陈元和庞德国没有说话,同时出手。
    拳风、脚步声、衣袖摩擦声挤在一起,地上的落叶被三人的脚步卷得到处都是。
    罗师傅一掌压向陈元,陈元侧身卸力,庞德国已经切到罗师傅身后。
    罗师傅转身,陈元又从他盲区抢进。
    三人打了近半刻钟。
    最后,罗师傅肩膀一震,陈元和庞德国各自退出五六步。
    陈元脚下在落叶里拖出两道痕,腰一沉,稳住了。
    庞德国也退了很远,却只晃了一下。
    两人胸口起伏,手臂发麻,身上没有添新伤。
    罗师傅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
    那里被陈元的拳风撕开了一道小口。
    他抬眼,忽然笑了:“行了。”
    陈元还没缓过来:“什么行了?”
    “可以出去闯荡了。”罗师傅捡起茶缸,“至少以后再碰上高手,不会连人家怎么出手都看不懂。真打不过,也知道该怎么跑。”
    陈元刚露出笑,又听见最后一句,脸顿时垮了:“您就不能说点提气的?”
    “能。”罗师傅认真道,“你们现在逃跑,比以前快多了。”
    庞德国转过身,肩膀也动了一下。
    陈元看他:“你笑了?”
    “没有。”
    “我看见了。”
    罗师傅懒得理他们,提着铁锤往回走:“收拾东西,今天师太摆饭。你们两个这些日子吃了人家多少肉,也该下去说声谢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5章转弯(第2/2页)
    陈元站在原地,握了握拳。
    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和一个月前已经不同。
    不是劲大了多少,而是心里有了底。
    再碰到唐门那种围攻,他不会只靠着热感、听力和蚕蛾硬赌。
    庞德国走过来,伸出拳头。
    陈元抬手碰了一下。
    “下山以后,先找人试试。”
    庞德国道:“唐门。”
    陈元笑了:“我也这么想。”
    ……
    傍晚,峨眉派前院摆了七八张桌子。
    炖鸡、烧牛肉、腊肉、鲜笋,一大盆一大盆往上端。酒香混着肉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静岚师太坐在主桌,罗师傅已经抱着酒壶喝上了,三十四名弟子分坐几桌,明蕙正在拦圆脸姑娘偷吃。
    秦幽、苏薇、秦岚、卓玛她们也都在。
    陈元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师太,罗前辈,还有各位师姐师妹,这杯酒我敬你们。”
    他先看静岚师太。
    “之前我这条命,是您救的。庞哥、秦幽、苏薇,还有卓玛她们,也在这里养了很久的伤。后来我又在山上吃了一个多月,厨房见我都头疼。”
    圆脸姑娘立刻道:“不是厨房头疼,是茅房头疼。”
    满桌哄笑。
    陈元脸一黑:“我正在说正经话,你能不能别拆台?”
    静岚师太也忍不住笑,抬手压了压:“让他把话说完。”
    陈元咳嗽一声:“总之,钱不钱的先不提,这份情我记着。以后谁欺负峨眉,先告诉我。我未必打得过,但我可以摇人。”
    罗师傅嗤笑:“你这话听着真硬气。”
    陈元道:“实话才硬气,瞎吹牛容易挨揍。”
    众人又笑。
    静岚师太端起茶,以茶代酒:“以后若再遇到危险,也可以来峨眉躲一阵。山上不敢保你一辈子,保你养伤还是能的。”
    陈元仰头把酒喝了,辣味滚过喉咙,落进胃里,暖得舒服。
    “但愿不来。”他放下杯子,“再来一次,就说明我又让人打惨了,太丢人。”
    明蕙道:“来养伤可以,别带太多人,厨房忙不过来。”
    “我下山就给你们寄两口大锅。”
    “还要一个饭桶。”圆脸姑娘接得飞快。
    陈元拿筷子指她:“你等着,下次回来我先跟你打。”
    静岚师太看着这一院子人,眼神柔和。她给陈元夹了一筷子鲜笋,淡淡道:“下山以后,少吃太急,少喝酒,别刚练成就去找人拼命。”
    陈元把笋吃了,清香里带着一点油润:“您怎么跟我妈似的?”
    静岚师太手一顿:“胡说。”
    “我是说关心人。”
    “那就少说两句。”
    罗师傅在旁边看得直乐,低头又喝了一杯。
    一顿饭吃到天黑。
    下山时,静岚师太没送远,只站在山门口。罗师傅拎着酒壶,冲陈元摆摆手:“滚吧,别死了。死了我那五百万花得不安心。”
    陈元回头:“您放心,下次还给您送钱。”
    “这个可以早点回来。”
    陈元笑着骂了一句,带人下山。
    夜里的石阶湿滑,秦岚走在他旁边,低声问:“接下来去哪儿?”
    “回蜀都。”
    陈元看着山下零星的灯火,声音收了些。
    “养了两个月的伤,也该回去看看了。雷猛、侯三那边一直没动静,我这心里不踏实。”
    秦幽走在后面:“回去就杀?”
    “先摸清楚。”
    苏薇轻声道:“你这次总算没把‘杀’字放第一。”
    陈元道:“练武练了一个月,总不能只长拳头,不长脑子。”
    庞德国从他身边走过:“你脑子有没有长,还得再看。”
    陈元抬脚想踹,想到山下还有一群女人看着,硬是忍住了。
    回蜀都的车队一共三辆。
    陈元坐在第一辆越野车里,车窗开着一条缝。外面的风带着田土味,偶尔有路边饭馆的油烟飘进来。
    两个月没回来,路边的牌子都换了几块。
    他原本还想着,先找家馆子吃一顿,再去雷猛场子看看。可车离蜀都外环还有十几公里,他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前方路基下,有一声很轻的金属碰撞,像枪机复位。
    紧跟着,热感应里亮起七八团人形热源,全伏在路边斜坡后,还有两辆车藏在树后,发动机没熄火。
    陈元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转弯!有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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