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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气合」阶段的修行，还是魔染血莲的净化，都是水磨功夫。
姜钧居家修行闷了，也会时不时出门，参加民间驭诡者交流会。
这日，他扮作黑猫警长，又交易到一卷融合境修行残卷，闲来无事，便在古玩一条街逛了一圈。
「卖葫芦！卖葫芦嘞！天然本长葫芦便宜卖嘞——」
前方一个小摊子上传来的叫卖声，吸引了姜钧的注意。
他眉头微挑，想起自己正要炼制一件具备镇压、封印功能的镇物，考虑了很多形态，葫芦正是其中之一。
他走上前，发现摊主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皮肤晒得黝黑，浓眉大眼，鼻梁上还有几粒淡淡的雀斑。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蹲在摊后，见有人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看着挺憨厚。
姜钧随口问道：「小孩儿，你这都卖哪些葫芦呢？」
少年见有客问价，立马来了精神，指着摊位介绍道：「大哥，我这卖的，都是天然本长葫芦，也就是没加工过的。」
「喏，有亚腰葫芦、单肚葫芦、瓠瓜……还有这个，手捻葫芦，适合拿在手里把玩，文玩圈的都喜欢。」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尖轻轻拨弄着那些小葫芦，让它们滚来滚去，动作熟练极了。
姜钧顺着他的手指一一看去，发现品种还挺全。
亚腰葫芦是经典的「8」字型，八宝、三庭、蚂蚁肚等代表形都有。
单肚葫芦只有一个圆肚，油锤、蒜头、鹤首、天鹅等形态俱全。
长筒形的瓠瓜，以及千奇百怪的异形葫芦，这里也都有。
在一堆小巧的手捻葫芦中，有一只不到两厘米高的，被姜钧一眼相中。
这葫芦小巧精致，通体呈现出一种熟透了的暖黄色，像被阳光浸透了的老蜜蜡。
它的皮色均匀细腻，没有一丝斑点和裂纹，表面有一层自然的哑光，摸上去应该很温润。
肚儿圆滚滚的，收腰利落，蒂头微微翘起，像一个挺着肚子、仰着头的小胖墩，憨态可掬。
「这个怎么卖？」姜钧指着那手捻葫芦问道。
少年眼珠转了转，故意压低嗓门：「大哥，您真有眼光，这个可是收藏级的『草里金』。这品相，换别人我开两千，今儿头一单，给您算一千块，成不？」
姜钧微微一愣：「这么贵？你这可是天然的，还没盘好呢。」
「我可没坑您！」少年语气诚恳。
「小于两厘米的草里金，产出本来就极少。这只品相很好的，如果不是我急着卖，遇着懂行的，开两三千也有人要的。」
旁边另一位摊主帮腔：「是啊，小哥，这种草里金行情很不错的。前两年他们家卖出去一个，有个教授出价四千块呢。」
姜钧眉头一挑：「那今年价格怎么跳水了？」
少年一脸苦相：「唉，这不是去年秋天，咱们齐东省和好几个省份都风调雨顺，葫芦丰产了嘛。」
「东西多了就不值钱咯。文玩葫芦的市场就这么大，从去年冬天到现在，价格一直在降。」
「你这小孩儿倒是实诚。」姜钧不由笑了，「那为什么不囤着，以后再卖？你这草里金，总归是稀罕物。」
少年摇摇头，老实说：「天然的东西，不盘出油光来，经不住放。我爷爷讲究缘分，说这些草里金不是凡物，都是命中有主的。如果我们自己不留在家里，就不让盘，宁愿它们坏掉。」
姜钧不知如何评价，想了想，竖起大拇指：「老爷子是个老派人。」
他看那小葫芦实在喜欢，便问道：「可以上手吗？」
少年盯着他打量，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丝狡黠：「大哥您要真心喜欢，可以拿起来把玩一下，看手感如何。不过我可不还价哦。」
言下之意，不是真心买，就别碰了。
姜钧笑了笑，将那只小葫芦捏在指间，轻轻摩挲。触感细腻温润，像是握着一小块温热的玉石，盘起来十分惬意。
「行，这个我要了。」他点点头，示意少年打包。
「好嘞！」少年脆生生应了，手脚麻利地用礼品盒将小葫芦妥善装好，擡头又问，「您要开发票吗？个人的话，一千到四千都行，多开的税您自己出。单位开就只能实报实开……」
姜钧摇头失笑：「我自己买来玩的，不需要了。」
他目光扫过摊上的其他葫芦：「再给我来个亚腰，个头要大，样子要板正。」
少年挑出一个品相不错的亚腰葫芦，用纸袋装了，递过来时咧嘴一笑：「这个就当赠品，算我送大哥您的！」
姜钧也没客气，付了款，将礼盒和纸袋拿在手中，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小孩儿，你今天先收摊回去吧。」
「啊？」少年有些懵。
姜钧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指不定啊，明天这葫芦的价格，就要水涨船高咯。」
说罢，他转身离去，消失在古玩一条街。
少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问旁边摊主：「叔儿，您说这位大哥，啥意思啊？」
旁边摊主有些不太确信：「他说，葫芦要涨价？这怎么可能嘛！」
少年忽然打了个激灵，压低声音问：「叔儿，您还记得，刚刚那位客人，长什么样不？」
两人面面相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都不记得了！
*
回到家中，姜钧将两只葫芦放到一边，取出民俗笔记本，开始将早就设计好的镇物编撰成文。
【镇物：「吞诡葫芦」】
【制作：取一个天然葫芦，从葫芦口钻一小孔，掏空葫芦肚，塞入七粒红豆和一小撮白盐，用红纸封口。】
【念咒：葫芦口，朝外张，邪魔诡怪往里装。底封死，口封严，进去容易出来难。】
【用法：悬挂于家中正对大门的内侧，或诡怪出没的墙角。可将邪祟吸入葫芦不得逃脱。】
【禁忌：葫芦不得落地，落地则封印破，邪物反噬。每月初一需用香火熏葫芦口三圈，否则葫芦胀裂，邪物反噬。】
红豆在民俗中属阳性，有辟邪的寓意。
白盐在民俗中，同样有洁净、驱秽的作用。
姜钧早有准备，从冰箱中取出一盒红豆，精挑细选了七粒形态最饱满、颜色最正的，放到瓷盘中备用。
又新拆封了一包无碘、无抗结剂的雪花盐，用勺子在瓷碟中摊开。
他的目光在两只葫芦中逡巡片刻，最终决定遵从自己的喜好，将那只草里金捏在手中。
他心念一动，一枚紫色光针在葫芦口轻轻一戳，露出一个小孔，再用真气搅碎其中的瓤絮和种子，小心地倾倒出来。
随后，七粒红豆依次塞入，一小撮盐也放进了葫芦里。
姜钧取来一张红纸，贴在小口处，轻声念诵：「葫芦口，朝外张，邪魔诡怪往里装……」
随着咒语落定，小小的葫芦在姜钧掌中悬浮而起，放出柔和的暖黄色光晕。
红白二色毫光在葫芦腹中微微荡漾，像是活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