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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达广场一楼中庭，灯光暗下去的那一刻。
《FATE/ZERO》最后一集，从言峰绮礼的复活到卫宫切嗣在月下闭上双眼，没有一个观众中途离场。
片尾曲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白色字幕缓缓升起。
全场安静了三秒。
「卫宫切嗣——！！！」
「Saber！！我哭死了我要给老虚寄刀片——！！！」
「啊啊啊啊啊士郎那句，老爹的梦想交给我吧，我他妈直接泪崩——！！！」
「第二部！第二部！第二部！」
掌声丶尖叫声丶哭喊声......
主持人拿着话筒试走上舞台：「各位，各位粉丝朋友，我知道大家都很激动，我也很激动，接下来让我们再次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FATE/ZERO》总导演，阿光导演上台！」
追光唰地打到嘉宾席。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那个摆着阿光名牌的座位。
座位上......没有人！！！
杨千的名牌旁边，那个巴掌大的猎手骑士剑软胶人偶还安静地立在桌上。
椅背上搭着的黑色工装夹克还在。
在追光下泛着微弱的蓝色萤光。但椅子上坐着的人，没了。
「杨导？」
主持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台侧的苏小冉。
苏小冉站在舞台边缘，表情平静，她早就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她微微侧头，用耳麦跟后台的安保确认了一句什么，然后对主持人做了个手势。
继续，不用等。
「呃，阿光老师可能有急事暂时离开了嘉宾席。」
主持人临场反应极快，笑容重新挂回脸上，「但这不影响我们接下来的互动环节！让我们先请两位主要配音演员上台分享录制心得。」
台下的粉丝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在几秒之内扩散开来。
「阿光人呢？刚才最后一集播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他还在座位上的——」
「对啊片尾曲的时候我还专门瞟了一眼，他那时候还在，怎么一开灯人就没了？？」
「不会是怕被我们揍吧？毕竟这个结局太刀了，刀到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不至于吧......阿光......我们不会打你的，我们要打也是打老虚啊！」
「等等，他是不是自己先跑了？？」
「跑了？阿光你回来！你给我们解释解释切嗣的结局是怎么回事！！我要听你亲口说！！！」
与此同时，商场员工通道。
杨千推开消防门，通道里很安静。
他站在楼梯间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上已经堆了十几条未读消息。
最新一条是苏小冉发的：「走了？」
他回了一个字：
「嗯。」
苏小冉秒回：「猜到了......」
杨千靠在消防通道的墙上，嘴角翘了一下。
是，他承认自己是看到一半动了走的心思。
《最后的令咒》那段结束之后他本来还打算留到互动环节。
他确实准备了一个很认真的答案来回应关于剧情的问题，甚至在心里打过好几遍腹稿。
Saber挥出最后一剑的时候，他也听到了全场倒吸凉气的声音。
切嗣闭上眼睛的时候他也听到了前排女孩压抑不住的抽泣。
他很满意~~~~~
作为一个创作者，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的故事让观众又哭又喊更让人满足的了！！！！
这并非残忍，是创作者的成就感！！！
精心打磨的每一帧画面丶每一句台词丶每一个伏笔，他们全都收到了。
但问题就在这里......
当白色字幕升起的那一刻，杨千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太满足了。
满足到如果主持人递话筒给他，他有可能会说漏嘴。
这不是开玩笑。
他脑子里现在装着的东西太多了，《FGO》后续企划的初步框架丶《UBW》下个月开机的筹备进度。
甚至还有一个《魔法少女伊莉雅》......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足够让现场的气氛翻倍。
但问题是，他不想现在说。
不是不能透露。
杨千对于「剧透」这件事一直有自己的理解。
过早的透露会破坏惊喜。
而过度的承诺会在项目真正落地之前给团队施加不必要的压力。
一部好作品的诞生需要的不是聚光灯下的豪言壮语，而是幕后无数个熬夜改分镜的场景。
而现在，他只是一个刚看完自己作品结局的导演。
感受着名为愉悦的微妙情绪。
「走了。」
杨千从墙上撑起身子，顺着消防通道的楼梯往下走。
走到一半又拿起手机，给苏小冉发了第二条消息。
「帮我跟他们道个歉，就说杨导有急事必须提前离场，感谢每一位今天到场的粉丝，另外，给今天到场的粉丝每人发一个Saber手办。」
苏小冉的回覆里带着一丝笑意：「您说的急事是逃？」
杨千打字：「是战略转移。」
苏小冉发了个省略号，然后追了一句：「行，战略转移，那您注意安全，后门有辆黑色商务车在等您，车牌尾号7777。」
「另外，戈弗雷先生又来了一封邮件，这次问的是Saber的呆毛在战斗中是如何固定在头发上的，他说他女儿很想知道。」
杨千看了一眼这条消息，脚步顿了顿。
亚瑟王后裔联合会会长，问他呆毛怎么固定。
这个世界是彻底被《FATE》玩坏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告诉他，那个是用呆毛王的意志力固定的。」
他把手机塞回裤兜，推开消防通道最后一扇门，走进停车场。
黑色商务车已经等在出口处，尾号7777。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杨导，直接回公司？」
「嗯，回公司。」
光之国工作室，
前台到他进来，瞪大了眼睛，「杨导？！您不是在商场参加活动吗......我看直播上说您刚消失......」
「战略转移。」
杨千面不改色地路过前台，径直朝电梯走去，「对了，你刚说你上班时间看直播。」
前台：「杨导我错了！！！！」
杨千微微一笑，「没刷礼物就行。」
上班摸个鱼而已，多大点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