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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第1/2页)
一队人马正从谷口进来,三四十号人,骑着马,中间夹着七八辆板车。
车上堆着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货物,看起来分量不轻。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衣服,腰间挎着刀,有几个人还背着弓弩。
行进间队列整齐,前后有人瞭望,左右有人护卫,一看就不是寻常商队的做派。
薛欢盯着那队人看了几息,嘴角慢慢咧开了:“这阵仗不小啊。”
赛貂蝉也来了精神,凑近了仔细看了一会儿,低声道:“这么整齐的黑色长袍,腰间有腰牌……这是官府的人吧?”
卫寒的脸色微微一变:“官差押运的辎重?”
薛欢搓了搓手,眼睛亮了起来:“那不是正好?”
“许长年让咱们闹出大动静来,每天打劫客商,我还嫌小呢!”
“今儿碰上官府的车队,这才叫干一票大的。”
卫寒皱紧了眉头:“官府的人不好惹。”
“他们有刀有弓,三四十号人,看着像是押运粮草辎重的卫队,硬碰硬的话,咱们就算人多也讨不了便宜。”
薛欢摆摆手:“谁跟他们硬碰硬?咱们又不是来打仗的。”
“老规矩,等他们进了山谷,咱们把两头一堵,从天而降把他们围了。”
赛貂蝉也道:“卫寒你就是太谨慎了。”
“咱们二百多号兄弟,埋伏在山壁上头,他们才三四十人,石头一推下去就能砸趴下一半。”
“剩下的,冲上去围了就是。”
卫寒也不再说什么,而是看了一眼山谷两侧的陡壁。
青石山谷的地形,他早就看过了,两侧山壁虽然不算太高。
但生满了灌木和老藤,人藏在里面根本看不见。
像薛欢说的那样,等车队进了山谷中间,上头的人推石头滚木下来,底下的人确实没处躲。
“行,就按老规矩办。”
“不过得叮嘱弟兄们,抢完就撤,别恋战。”
“货物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了的别硬搬。”
“记得留几个活口,放走他们,让他们回去报销,把事情闹大!”
薛欢咧嘴一笑,翻身从石头上爬起来,猫着腰沿着山脊往后跑,去安排人手了。
赛貂蝉也跟着爬起来,临走前回头冲卫寒眨了眨眼:“卫寒,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论打劫,我们都是老手了。”
卫寒没有应声,只是重新趴下来。
眼睛紧紧盯着谷底那支,正在缓缓行进的车队。
车队已经进了山谷。
领头的是个满脸胡茬的汉子,骑着一匹枣红马,腰里挎着一把弯刀,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
青石山谷虽然不算险峻,但两边山壁上草木茂密,一眼望进去黑黢黢的,
让他心里头总觉得不太踏实,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旁边一个小卒凑过来,低声道:“头儿,这山谷里安静得有点过头了。”
领头的汉子皱了皱眉,没有接话。
他抬头看了看天,这刚过正午,山谷里确实安静,连鸟叫声都听不见几回。
领头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辆板车,车里装的,全是郡城的日用器物和文书卷宗。
得尽快送去安平县。
领队着人,名叫陈双。
原是郡尉洪安手下的都头,被临时调到刘东手下,替他办事。
陈双看着两边,心里头其实有些发毛。
青石山谷这种地方,两边山高林密,最是容易藏人。
可他又转念一想,这趟差事有郡府的腰牌和公文。
路上就算碰见山贼劫匪,报出名号来也该给几分薄面。
再说了,自家三四十号带刀护卫,寻常蟊贼见了躲都来不及,哪敢往上凑?
陈双咬了咬牙,挥了一下手:“让兄弟们走快点,争取半个时辰内穿过去。”
车队加快了速度,马蹄声和车轮声在山谷里回荡开来,显得格外响亮。
可他们走了还不到一里地,前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就看见谷道前方,几块大石头从山壁上滚落下来。
轰隆隆地砸在路面上,尘土扬起老高。
陈双猛地勒住马,枣红马受惊,前蹄扬起嘶鸣了一声。
还没来得及喊话,两侧山壁上的林子里忽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无数人影从灌木丛中冒出来。
陈双拔出弯刀,大吼一声:“有埋伏,列阵!”
可他的话还没喊完,两边的山坡上已经冲下来黑压压一片人,足有一百多号,从前后两个方向包抄上来。
“都别……”
陈双还想大喊两句,让兄弟们稳住,别乱的时候。
头顶上,忽然传来一声大喝,炸雷似的在山谷里回荡开来:“爷爷陈玄霸在此!”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陈双抬头一看,只见山谷右侧的坡顶上,站着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手里提着一杆长戟,戟尖在午后的阳光底下闪着寒光。
那汉子生得凶神恶煞一般,乱发披散,敞着衣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悍匪的架势。
身后山坡的林子里,影影绰绰的,不知道藏了多少人。
陈双在心里怒骂两句!
陈玄霸?
那不是万年县逃走的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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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跑到郡城附近来了?
可他还没想明白,左手边的山壁上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几分戏谑:“二龙山赛貂蝉在此!”
陈双也转头一看,左边坡上站着一个身段苗条的女人,一身红衣。
手里攥着一柄短刀,笑得跟朵花似的,可那双眼睛里头全是刀子。
身后同样人影晃动,显然也有不少人埋伏着。
“完蛋了!”
“来之前我就听说,最近这些贼人,四处打劫!”
“这怎么被我们碰上了!”
“我命休矣!”
马队一下子就慌了。
几个年轻护卫,显然是知道陈玄霸跟赛貂蝉的名号。
吓得手都哆嗦了,有人想去摸弓,有人想往后退。
板车上的马匹也受了惊,不安地刨着蹄子,车厢晃得吱嘎乱响。
陈双心头一沉,可面上还得稳住,强撑着喊了一声:“都别慌!”
“两位好汉,我们是郡城府衙的,替郡丞刘大人押运行李!”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好汉行个方便,日后必有重谢!”
“我们郡丞大人,也愿意跟两位,结交个善缘!”
“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陈双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够有诚意了,郡城府衙的名头摆出来,郡丞的招牌亮出来。
但凡有点脑子的山贼,都该掂量掂量。
得罪一位郡丞,值当的吗?
可他话还没落地,坡上那位“陈玄霸”就仰天大笑起来,笑声粗犷刺耳,在山谷里来回弹了好几遍。
薛欢笑够了,把长戟往地上一顿,指着底下的陈双喊道:“郡城府衙?郡城大人?老子打的就是你们这些官府的狗腿子!”
陈双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坡上薛欢已经一挥手,大喊了一声:“放箭!”
霎时间,两侧山坡上箭如雨下,密密麻麻的箭矢从林子里射出来。
有的还裹着油布点着火,嗖嗖地扎进马队中间。
陈双身边的护卫猝不及防,好几个被射中了肩膀和大腿,惨叫着从马上摔下来。
马匹也惊了,嘶鸣着四处乱窜,板车歪歪斜斜地撞在一起,车厢上的油布被火箭点着,呼啦一下烧了起来。
陈双挥舞着弯刀拨打箭矢,可箭实在太密了,左臂上挨了一箭,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一边后退一边嘶吼着:“结阵,结阵,挡住——”
可根本挡不住。
他们总共就三四十号人,又是在狭窄的谷道里被人从两面夹击,连阵型都摆不开。
箭雨又密又急,不过片刻功夫,马队的人就倒了大半。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伤兵,剩下的几个护卫被逼得缩在板车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陈双咬着牙想要突围,可刚往谷口方向冲了几步,前面轰隆隆滚下来几块大石头,把去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回头一看,后路也被堵了。
陈双这才明白,人家是早就把前后都算好了,今天根本不打算让他们走。
箭雨渐渐停了,山坡上喊杀声四起,薛欢带着人从右边冲下来,赛貂蝉带着人从左边包抄。
二百多号兄弟,嗷嗷叫着往谷底涌,跟潮水似的。
剩下的几个护卫,哪还有还手的力气?
三下五除二,就被摁在了地上。
陈双也被两个汉子按住了胳膊,弯刀被人一脚踢飞,整个人跪在碎石地上。
陈双挣扎了几下没挣开,抬起头来,就看见那个自称“陈玄霸”的汉子提着长戟,大摇大摆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薛欢蹲下来,拿长戟的杆子挑了挑陈双的下巴,笑嘻嘻地说:“你就是领头的?”
陈双瞪着他,牙关咬得咯咯响:“你敢动郡府的人……你是活腻了……”
薛欢一听这话,哈哈大笑起来,回头冲赛貂蝉喊了一嗓子:“听见没有?他说咱们活腻了!”
赛貂蝉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笑,也不搭腔。
“老子陈玄霸,连万年县都敢占,还怕你们郡府?”
“狗屁不是!”
“不过你别害怕,今天陈爷爷我今天留你一条命!”
“就是让你回去报个信,告诉你们那什么郡丞大人,这乾东郡的地面,我陈玄霸说了算!”
“以后想要出门过路,准备好买路钱!”
陈双脸色铁青,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现在是什么都无济于事,只会惹怒这些贼人!
君子报仇,十年不复!
犯不着在这里争一时之气,把命给丢了!
薛欢朝旁边一努嘴:“放了。”
两个弟兄松开陈双,陈双踉跄着爬起来,捂着左臂上的箭伤,回头恶狠狠地瞪了薛欢一眼。
薛欢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滚吧,把你那些还能动弹的兄弟都带上,别搁这儿碍眼。”
陈双咬了咬牙,把地上几个还能站起来的护卫扶起来,又拖了两个伤得不太重的,连滚带爬地出了山谷。
陈双带着人走远了。
薛欢才一屁股坐在板车上,长戟往旁边一搁,仰着脖子笑了一声:“痛快!”
“还在这拦路打劫的日子,过是舒服呀,这不比在许长年手底下挨训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