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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刹。
虎鲸看到了玛拉。
那位“深渊女王”站在严重受损、冒着电火花的“西里坦号”舰桥上，任由灼热的海水冲刷着她苍白的面孔。
她看着崩溃的海底，看着仓皇逃窜的“陆地蝼蚁”，看着自己毕生心血即将毁于一旦，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
以及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形容的仿佛解脱般的疯狂。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传出，但虎鲸通过口型和残存的通讯杂音，隐约分辨出几个词：“……回归……深渊……观察终……”
然后，玛拉按下了舰桥上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
“西里坦号”内部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炸。
紧接着，核心区域亮起了令人心悸的、不正常的幽蓝光芒。
那是反应堆过载的征兆。
她要自爆，拖着所有人陪葬。
“快走！”
虎鲸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个从他身边游过的受伤岛国“鬼忍”推向撤离方向，自己却被反向的冲击波推得离走廊更远。
他闭上眼睛，等待最终的毁灭。
预期的超级爆炸并没有到来。
幽蓝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似乎被“定海神针”的脉冲干扰，变得极不稳定。
然后猛地向内收缩，连同大半截“西里坦号”一起，被下方再次活跃的岩浆和崩塌的海床吞没。
迅速沉向不可测的深渊，只留下一串巨大的缓缓上升的气泡和逐渐消散的诡异蓝光。
虎鲸在昏迷前最后一刻。
隐约看到，在“西里坦号”沉没的位置附近，似乎有一个金属小盒，从废墟中漂出，被水流带向他这边。
他用尽最后的意识，伸手抓住了它，随即陷入了无边黑暗。
海面，黎明。
“定海”号伤痕累累，但依然倔强地漂浮在海面上。
“出云丸”受损更重，歪斜在一旁，冒着黑烟。
海面上漂着油污、碎片和少量的遗体，大部分永远留在了那片沸腾的黄金墓场。
救援工作紧张进行。
虎鲸被救了上来，昏迷不醒，但生命体征稳定，手里死死攥着那个从海底带出的金属小盒。
岛国方面通过外交渠道发来紧急通讯，语气前所未有的“恳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他们提出了“联合打捞”、“技术共享”、“共同开发剩余矿脉”等一系列合作建议，试图从这场惨败中挽回一点颜面和实际利益。
通讯被转接到了影狼卫指挥中心。
顾靖泽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定海”号指挥舱响起，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冰冷，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龙渊海脊是华夏管辖海域。此次事件，贵方舰船未经许可擅闯，挑衅在先，引发了后续一系列冲突与灾难。”
“对于贵方提出的所谓‘合作’，我方不予考虑，也没有任何兴趣。请贵方船只立即离开该海域。至于此次事件造成的一切损失与后果，华夏保留进一步追究的权利。”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被粗暴地切断。
沧龙能想象到，那位心高气傲的岛国将领。
在“出云丸”的指挥室里，听到这番毫不留情的拒绝时，脸上会是怎样一种混合了羞愤、狂怒和怨毒的表情。
耻辱，这是彻头彻尾的耻辱。
合作请求被当成垃圾一样扔了回来，唯一的收获是己方惨重的伤亡和颜面扫地。
这份恨意，算是结下了。
“统计战损，救治伤员，打捞重要残骸，尤其是那个金属盒，立即封存，最高密级，送回影狼卫指挥中心。我们……撤离。”沧龙疲惫地下令。
黄金矿脉大半毁于地质灾难，剩下的开采价值与风险已不成正比。
这次行动，表面上一无所获，还付出了巨大代价。
但真的是一无所获吗？
应该不是。
遗留的黄金至少还有几十吨，抛开成本，应该是必赚的。
几天后，影狼卫指挥中心。
顾靖泽看着虎鲸拼死带回的那个金属小盒。
盒子材质特殊，非金非木，上面有一个模糊的被侵蚀的徽记。
一个被简化抽象化的图形，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又像是一个漩涡，周围环绕着难以理解的纹路。
贺炎团队费了很大力气在绝密档案库深处，找到与之略微相似的符号——与“超界局”某些早期已废止的内部标识，有低概率的关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