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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早上，院子里比平时热闹了一些。
安母一大早就起来了，灶房里的热气还没散尽，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辰辰破天荒地没赖床，换了一件乾净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镜子前照了又照。
然后水灵灵的被安母拍了一下后脑勺。
「你打扮成这样干嘛？又不是你对象上门。」
辰辰理直气壮。
「奶奶，我这是给我大姐撑场面。」
安母白了他一眼，转身进了灶房。
安安在房间里换了好几身衣裳，最后穿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衫和一条深蓝色的长裤，头发没有扎起来，披在肩上，清清爽爽的。
林素素推门进来，看了她一眼。
「紧张？」
安安不好意思的点头。
「有点。」
林素素笑了一下，「他紧张才对。」
安安也笑了。
「妈，我爸呢？」
「在堂屋里坐着，从早上起来就没动地方。」
安安走到堂屋门口，安青山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没有喝，报纸翻在腿上也没有看。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你那个同学，几点到？」
「十点吧，爸等会人家来了你态度好点。」
安青山听见这话有点心酸。
还没怎么呢，闺女就帮着人家说话了。
九点五十分，院门被敲响了。
安安站起来去开门，萧翊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外套搭在手臂上，手里拎着几样东西。
「带这么多东西啊。」
「没什么。」
萧翊温和的笑道。
安安侧身让他进来，萧翊跟着安安穿过院子。
安母从灶房偷摸探出头专门看萧翊。
看到第一眼就觉得这孩子还不错。
长的和自家孙女般配！
辰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正翘着腿嗑瓜子，看见萧翊进来，上下打量了一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
「你就是我大姐的男朋友？」
萧翊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萧翊。」
辰辰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我叫安辰。」
萧翊笑道。
「你好，辰辰。」
「你不用紧张，我爸妈都挺和气的，我爸就是看着严肃，其实很好说话。」
「谢谢你。」
辰辰又热心的给萧翊抓了一把瓜子。
「嗑点瓜子，缓解一下紧张。」
萧翊没接瓜子，跟着安安往里走。
堂屋里，安青山坐在沙发上，安母林素素已经端了点心上来放在茶几上。
萧翊走进去，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
「叔叔，阿姨，奶奶，初次登门，我的一点心意。」
安青山看了一眼那几样东西，包装精美，点了点头。
「坐吧。」
萧翊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坐姿端正，没有靠椅背，手放在膝盖上。
安青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家是哪里的？」
「本地的，家在朝阳区。」
安青山又问。
「父母做什么工作？」
萧翊说道。
「我父亲在一家外资企业做管理，母亲在大学教书。」
安青山点了点头，「你是学建筑的？」
萧翊说，「是，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明年毕业。」
林素素又问。
「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
萧翊说道。
「目前已经签了一家设计院，毕业之后去那边上班。」
堂屋的门被推开了，秦老端着茶杯走进来。
听说安安男朋友来了，他专门来看看。
看见萧翊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又看了几眼，然后笑了。
「老萧的孙子？哎呦，这不是巧嘛！」
萧翊站起来微微低头。
「秦爷爷好。」
秦老走过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捋了捋胡子。
「你爷爷身体还好？」
「挺好的，就是血压有点高。」
萧翊笑道。
「那让他少吃点盐。」
「哎，我转告他。」
秦老又看了看萧翊，又看了看安安，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
张振邦拄着拐杖从外面进来在秦老旁边坐下，也打量了萧翊几眼。
「像他爷爷年轻时候的样子。」
秦老哈哈一笑。
「比他爷爷那时候精神。」
张振邦来了兴趣。
「会下棋吗？」
萧翊点头。
「会一点。」
张振邦笑道。
「那你陪我下一盘。」
秦老在旁边插嘴。
「你这臭棋篓子，跟年轻人下棋也不嫌丢人。」
张振邦白他一眼。
「去去去，我又不是跟你下。」
棋盘摆开了，萧翊坐在张振邦对面，先走了一步。
张振邦看着棋盘上的布局，不紧不慢地推了一步卒。
萧翊的棋路很稳，没有急于进攻，每一步都像是在观察，像是在等对方露出缝隙。
秦老在旁边看着，端着茶杯没有出声。
张振邦走了一步马，萧翊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了一会儿棋盘，才抬手推了一步炮，动作很稳，像是对局面已经有了判断。
秦老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抿住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张振邦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走了一步车。
萧翊没有急着回应，像是在等什么。
张振邦敲了敲棋盘。
「你想好没有？」
萧翊说，「想好了。」
他推了一步卒，没有进攻，没有防守，像是一步闲棋。
张振邦看着那步卒，沉默了片刻，抬头看了萧翊一眼，那目光像是在重新估量面前的年轻人。
他没有说话，又低头看向棋盘，看了一会儿，推了一步象。
安安站在堂屋门口，看着棋盘边那几道身影，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她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棋局慢慢展开，又慢慢收拢，阳光从门口斜着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道长长的光带。
安青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那杯茶，目光从棋盘上移开，落在自己闺女身上。
女大不中留啊！
这眼睛就没在人家身上移开过。
安安站在门边看萧翊和爷爷下棋，两只手背在身后，微微弯着嘴角。
安青山低头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他把杯子放下，又看了棋盘一眼，嘴角的线条比刚才松了一点点。
辰辰从门口探进来半个身子。
「爷爷，你跟人家下棋，输了可别赖帐。」
张振邦头也没抬。
「臭小子，你少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