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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安安接到王晓曼电话的时候,正趴在家里床上翻一本考古图录。
最近她都没有住宿舍。
王晓曼在那头说。
「安安,周末有空吗?我和永宗想请你吃个饭。」
安安翻了一页书调侃道。
「行啊,正好我也想看看你俩现在的相处模式。」
王晓曼在那头笑。
「什么相处模式?就普通吃饭。」
安安合上书。
「那行,你定地方,我准时到。」
周六中午,安安按着王晓曼发来的地址找过去,是学校附近一家做鲁菜的小馆子,门面不大,但乾净,墙角的架子上摆着几盆绿萝,叶子上还带着水珠,像是刚浇过。
安安推门进去,王晓曼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坐着虎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精神了一些。
安安走过去坐下来。
「你们来多久了?」
王晓曼笑笑。
「我们也是刚到。」
虎子给安安倒了杯茶,安安端起来喝了一口毫不客气。
「点菜了没有?」
王晓曼说道。
「哪敢啊,等你呢。」
安安拿起菜单翻了翻,「那我来点,这家我熟。」
她点了几个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菜上得很快,凉菜先上,然后是热菜,安安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
「这家的鱼香肉丝比学校食堂的好吃。」
王晓曼也夹了一筷子,「嗯,确实不错。」
虎子不怎么说话,但给王晓曼夹了好几次菜,动作很自然。
安安在对面看着,低下头喝了一口茶,嘴角弯了一下。
她也大小算是个红娘呢。
吃到一半,王晓曼去了卫生间。
桌上只剩下安安和虎子。
发小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谁也没有刻意找话题,倒也不觉得尴尬。
安安低头夹菜,虎子端着茶杯喝了一口,透过窗玻璃看着街对面。
安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有看到,又收回了目光。
虎子开口了。
「安安,上次接你那件事,我后来想了想,觉得还是该告诉你一声。」
安安抬起头疑惑地问道。
「什么事?」
虎子放下茶杯一脸正色。
「那天在校门口,有人一直在看你。估计是你同学,我后来也没多想。」
安安愣了一下,皱眉。
「看我?谁啊?」
虎子摇头。
「我不认识,个子挺高的,手里拿着一个画图用的卷筒,站在马路对面没动过。」
安安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
「可能是哪个同学吧。」
虎子没有再说什么。
安安心里想着虎子说的话,下意识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街对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萧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正站在马路对面。
他的目光隔着玻璃窗和安安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安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抬手冲他挥了挥。
她心想正好介绍虎子跟萧翊认识,毕竟以后都在京都,说不定还能互相帮衬。
可萧翊看着她的笑容,又看了一眼她对面的虎子,脸上的表情像是委屈愤怒又有些受伤,萧翊目光沉了一下,然后他转身走了。
安安的手还举在半空中,笑容僵在脸上,看着萧翊的背影穿过人行横道,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很快就看不见了。
她的手慢慢放下来,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但原本吃得好好的菜,忽然觉得有点没味道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
王晓曼从卫生间回来,看见安安的表情,「怎么了?」
安安绷着脸,「没什么。」
王晓曼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奇怪道。
「你刚才看见谁了?」
安安摇头,「没什么。」
王晓曼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虎子低头夹菜,也没有说话。
吃完饭,三个人在街口分开。
安安回到宿舍,把包往桌上一放,坐在床边,拿起手机又放下了,放下又拿起来了。
她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想要给萧翊打电话,等到准备播出去的时候安安又犹豫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靠着墙壁,看着窗户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了。
她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拨了秦溪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秦溪在那头声音清脆。
「安安?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秦溪,我问你个事。」
秦溪听出她的语气不对劲,正经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安安把今天在餐馆里碰到萧翊的事说了一遍。从她抬手打招呼到萧翊转身走掉,每一个细节都说了。
安安说完之后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然后秦溪的声音悠悠地传过来,带着一丝笑意。
「安安,你是不是还没反应过来?」
安安愣住,「反应过来什么?」
秦溪笑了一声,像是忍着又没完全忍住。
「你想想,你跟一个男的单独吃饭,被另一个男的在窗外看见了,然后那个男的一脸受伤地走了。你觉得他是为什么?」
安安握着手机,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热。
「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们就是朋友。」
秦溪噗嗤笑出声。
「朋友?你见过哪个朋友看见你跟别人吃饭会受伤的?」
安安没有说话,秦溪又说道。
「安安姐,萧翊这是吃醋了。你信不信,他现在指不定在哪儿琢磨那个男的是谁呢。」
安安的脸一下子红了。
「吃醋?他吃什么醋?我又不是他什么人。」
秦溪笑得更厉害了。
「你当然不是他什么人。但问题在于,他觉得你应该是他什么人。」
安安握着手机,心跳快了几分,但嘴上还在装镇定。
「你别胡说。」
「我可没胡说。你要是真不在意,你现在就不会给我打这个电话了。」
安安被她这句话噎住了。
可她又没法反驳。
安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觉得再说下去自己只会越来越被动,于是随便找了个藉口挂了电话。
安安把手机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她想起萧翊站在马路对面看见她的样子,想起他手里那个文件袋,想起他转身走开的背影。
安安把脸埋进手心里,耳朵还在发烫。
好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