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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海伦终于来了(第1/2页)
马福成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花名册。
“秦参谋,你挑人了?”
“挑了三个。”
“你挑的标准是什么?学历高的几个你不要,偏挑这几个,一个独眼龙,一个矮子,一个闷葫芦。”
“学历高心气也高。干情报,心气高的死得快。”
马福成把花名册放桌上。
“那你打算怎么训他们?”
秦天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是他在西北讲武堂时记,旧报纸上没这东西,全靠记忆整理。
封面写了四个字:侦察纲要。
“我亲自训。先训一个月基础,跟踪、反跟踪、化装、密写、接头信号。一个月后分三组,徐瞎子盯人,孙矮子混入,冯大巴掌长线跟踪。”
“后续人呢?光三个不够。”
“扫盲班每批毕业都挑苗子。一年内我要手里有三十个情报员。三年,情报网铺到凤城、滨江市、绥安津、青泥港、碧澜港。”
马福成翻开那本《侦察纲要》,看了几页。
“秦参谋,这上面东西,你在讲武堂学过?”
“学过。但讲武堂教是正规军侦察,战场侦察、敌情判断。我加了些东西。”
“加什么?”
“市井跟踪、商业渗透、逆向策反。这些讲武堂不教。是自己琢磨的。”
秦天没完全说真话,这些不全是他琢磨的。
绝大部分是他脑中旧报纸上零零散散记着各国情报机构训练手册里的基本科目。
他把那些东西有意地拆散了,再用讲武堂术语重新写一遍,看起来像他自己总结。
马福成合上笔记本。
“那第一批训练,训多少人?”
“九个。徐瞎子他们各推荐两个。我再从刘得贵营里调三个识字成绩好的。”
“场地呢?”
“不能用农机所,也不在军营。找块偏地方,闭云关矿区东边有个废弃伐木场,那地方离屯垦区远,周围没住户。”
“那里连电都没有。”
“不用电,情报训练用不上车床。有间破房子,有桌子椅子,有块黑板,够了。”
马福成记下来,转身要走。
秦天叫住他。
“还有件事,从今天起,西北铁路货栈陈绍堂那条线,不要通过沃洛佳。沃洛佳是北盟人,陈绍堂是大周人。中间隔着层翻译,消息走样。以后陈绍堂传出来东西,直接给孙矮子。孙矮子用密写报到镜泊市。”
“沃洛佳那边怎么解释?”
“不解释。北盟人知道我查西北铁路调度课。但他们不知道我有自己情报网。让他们以为我还是单打独斗,对我有利。”
马福成点头。
“还有。何方志。凤城省政府秘书处那个人,上次军需会议旁听那个戴金丝眼镜。你查过他背景没有?”
“查了。何方志,三十九岁,浙江人。留羽,大田大学政治科毕业。回国后在凤城省府当秘书,干了八年。跟马绍廷没私交,但跟杨一凡走得近。杨一凡保荐他进省府。”
秦天脑子里那卷旧报纸翻了一下。
杨一凡,周系新派领军人物。
留羽出身,跟羽国军政两界关系深。
后来林长盛死了,杨一凡与林子兵争权,被林子兵杀了。
何方志是杨一凡人,军需会议那天他在场,从头听到尾,一声没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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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在省府秘书处位置不起眼,但省府所有文件流转都要经秘书处。
马绍廷查绥安津卖粮数据,数据来源八成是何方志帮忙调。
“马福成,何方志那边,让徐瞎子去。盯十天,摸清他每天行程、常去地方、跟谁见面。别跟太紧,何方志是留羽出身,警惕性比西北铁路那帮人高。”
“明白。”
马福成出去。
秦天站起来,走到窗边。
操场上的兵在出操。
新学堂方向传来读书声,海伦停了三天,但私塾老先生没停,孩子们还在念。
扫盲班教室空着。
昨晚海伦说今天考试,考那二十七个新兵基础操作。
现在时辰还没到。
他把烟点上。
脑子里开始排课程表。
第一周,盯梢基础。怎么跟人不丢、怎么不被反跟踪、怎么找隐蔽点。训练地点放在闭云关矿区伐木场,周围林子密,地形复杂,适合模拟城市街道。
第二周,化装和伪装。怎么改变走路姿势、怎么改口音、怎么扮成小贩、搬运工、乞丐。这周拉到镜泊市镇上实地训,混进早市人群里。
第三周,密写和联络。密写药水配方有三套,米汤、明矾水、牛奶。应急联络信号,窗口摆花盆、门口挂辣椒、墙缝里塞烟头。这些不用教具,桌子上一摆就会。
第四周,实战演练。九个人分成三组,互相盯。一组盯二组,二组盯三组,三组盯一组。三天内谁先被对方认出来,淘汰。
当然不会真淘汰。
让他们以为自己会被淘汰。
秦天把笔记本合上。
中午。
刘得贵把那二十七个新兵带到农机所车间门口。
海伦终于来了。
她换了身工装,棕色头发扎起来,手里拿着记事板。
她的灰眼睛里没有笑意,扫了一圈新兵。
“二十七个人。今天考基础操作。考试内容,拆装枪机、测量坯料外径、判断切削液是否变质、说出卡盘型号和夹紧力。”
底下有人嘀咕。
“前两天没说要考这么多,”
“那是你以为。”
海伦把记事板往桌上一拍。
“喊到名字进来。其他人门口等。不许交头接耳。”
第一个进去的人叫王铁柱,十八岁,闭云关矿区农户家孩子,扫盲班第一批毕业,机械基础课成绩中等。
海伦让他拆装枪机。
王铁柱拿起扳手,拧保险卡销,拧反了。
海伦没说话,在记事板上画了个叉。
第二个考的是李满仓,原刘得贵手下胡子,二十出头,手上劲大,但粗。
海伦让他量坯料外径。
李满仓拿起千分尺,反着拿,卡口朝外。
海伦在记事板上又画了个叉。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秦天站在车间门口看。
刘得贵蹲在旁边,脸上挂不住。
“这都什么玩意儿,千分尺都能拿反,老子没教过?”
“你没教。是海伦教的。你只监督。”
“监督?!我监督他们擦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