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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着她的眼睛,不似撒谎!
谢悸心中的怀疑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是我将你卷进这泥潭的。今后,我绝不会再让你涉险。”
“大人,不想卷也已经卷进来了。”孟小七收回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大人,你不觉得今晚的事有些奇怪吗?”
“何处奇怪?”
“首辅府守卫森严,太子的人就算再有本事,又是怎么精准地摸到我的房间?”
“准确的说,是他们怎么知道,今夜你会来我的院子里?这深更半夜的,若非有人里应外合,他们如何能摸得这么准?”
谢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中风暴凝聚。
“我身边的人,绝无可能背叛。”他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孟小七摇了摇头,叹道:“大人,你身边的亲信、暗卫,自然是忠心耿耿。可这府里,除了他们,还有那么多洒扫的丫鬟、仆从、管事……人心隔肚皮,大人能保证,这府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干净的吗?”
谢悸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确实,首辅府庞大,每日进出人员繁杂,若真有东宫的钉子埋在底层。
想要传递消息,简直易如反掌。
孟小七见他神色动摇,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当即趁热打铁道:“大人,这样。外面的朝堂风云、对付太子的事,你来处理。至于这府里……抓内奸、清门户的事,交给我,如何?”
谢悸深深地看着她。
眼前的女子,明眸皓齿,明明是个毫无根基的弱女子,此刻却主动要替他分担这府中的暗箭。
他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好。府中的事,交给你。若有难处,随时唤絮白。”
孟小七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然而,转念一想,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等等……
他在外对付太子搞事业,她在内肃清府邸抓内奸……
她怎么觉得,这分工,怎么莫名妙有种‘男主外、女主内’的感觉了?
孟小七在心里默默吐槽。
天色微亮。
书房内,烛火将熄,光影有些黯淡。
谢悸负手立在窗前,眼底一派清冷。
他一夜未合眼。
“嘎吱——”
房门被轻轻推开,絮白领着沈允秩走了进来。
沈允秩显然是刚从被窝里被揪出来的,哈欠连天的。
一进门,就直接歪倒在了太师椅上。
开口就是:“我听说了昨晚的事,小七没事吧?”
话音未落。
谢悸缓缓转过脸,脸一黑得吓人,冷冷道:你想死吗?”
沈允秩眨了眨眼,随即反应过来,哈哈一笑。
连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往后退了半步。
“得得得,我懂我懂!我就是关心一下朋友,你这醋吃的!”
沈允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胸口,啧啧有声:“昨夜东宫那帮疯狗都咬到你内院来了,我能不问问?”
谢悸冷哼一声。
“废话少说。”谢悸走到书桌后坐下:“太子越发坐不住了。”
沈允秩也收敛了脸上的嬉笑,神色凝重:“昨夜那批死士,当真是他派来的?天子脚下,夜袭首辅府,他这是自掘坟墓。你打算怎么做?真要去御前告御状?”
谢悸摇头,“陛下如今一心只想平衡朝局。只要没有将刀架在陛下脖子上,他便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保着太子。告状,不过是自取其辱。”
“那你的意思是……”沈允秩挑眉。
“既然陛下想保,本辅便逼得他保不住。”谢悸眼底闪过一丝狠绝,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要你,将儋州的消息不小心透露给东宫。”
“你要动儋州了?”
“嗯,他一直以为掌控在手里的儋州两江总督,其实根本不是他安排的人。”
沈允秩闻言皱眉:“现在动儋州会不会有点早?”
“不会。”谢悸淡淡道。
“我就是要让太子自乱阵脚,真正的韩世宽,在赴任儋州的途中便已暴毙。如今在儋州坐镇的韩世宽,不过是易容假扮的替身。这几个月他送去东宫的每一分银钱,皆在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
儋州乃是两江要塞,更是太子一党最核心的“钱袋子”。太子这些年拉拢官员、豢养死士,大半的银钱都来自于儋州。
沈允秩还是有点不放心:“如今若是让太子得知真相,他若在陛下面前反咬一口,告你一个欺君之罪、移花接木怎么办?”
谢悸冷笑。
“他不敢,也不能。”
“为何?”
“韩世宽是太子的人,私下里为东宫敛财。太子若将此事捅到御前,陛下定会彻查,到时候牵扯出银钱的去向。储君私设金库,意欲何为?是想逼宫,还是想谋反?”谢悸的声音冷冽如刀。
“太子为了保住自己的储位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定不敢把事情闹大。”
“而且当初韩世宽当是他亲自向亲自向陛下举荐,也是他派人护送去儋州的!”
“所以,他唯一的选择……”沈允秩眼睛一亮,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说。
“便是私下里派人去儋州,查明真相,若是真的,他就会在事情败露前,将那个假韩世宽暗中除掉,重新换上他自己真正的心腹!”
“没错。”谢悸微微颔首。
“只要他动作,就一定会出错,届时让我们的人假死脱身,再将太子买凶杀害朝廷命官的证据呈递御前。到时候,陛下就算再想保他怕也难了!”
“妙啊!”沈允秩忍不住抚掌大叹。
“如此一来,不仅能名正言顺地断了东宫的财路,还能借机将儋州总督之位空出来,换上我们的人。这简直是一箭双雕!”
然而,谢悸的神色并未轻松。
他将案上的茶盏端起,浅抿了一口,目光幽深。
沈允秩有些惊疑地看着他:“你还想做什么?”
谢悸放下茶盏。
“同时,把太子妃在宫外与人私会的消息,在京城各大销金窟和贵妇圈里传开。”
谢悸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要让大昭的权贵世家,茶余饭后尽是东宫的艳闻。”
沈允秩的眼皮狠狠跳了跳。
“最后,”谢悸微微抬眸。
“放出风去,东宫小皇孙,血脉不正,并非太子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