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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护士再次离开后，陈韶才算放松了一些。
人性面和怪谈面的拆分还是有弊端的，起码现在陈韶明显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波动更大，面对危险时反应也要大一些。倒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人类面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或许还需要再过一段时间，他才能完全适应。
陈韶认真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和思维状况，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或许药品积累到一定程度才会真正地影响身体。
他只能快速把整间病房、连带着卫生间一起搜寻了一遍，不出预料地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然后，他才走向窗口。
9层的高度不算低，视野理论上是很开阔的，但这扇窗户正好朝着另一栋大楼，视野就被砍掉了一半。左半边稍远一些的位置，则是一栋五层高的小楼。
再往远处看，倒是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城市景象，只是大概率不是真实的。
之前在特事局的时候，陈韶看过原明川省直第三人民医院的资料。
它是明川省内当时首屈一指的三甲医院，是少数同时具有免疫学实验室、分子诊断实验室、动物实验中心、细胞生物学实验室、生物样本库以及器官移植科与感染病科的大型医院。它虽然并非某所医科大学的附属医院，但从上世纪以来，它就开始和明川大学联合培养医学人才，科研氛围浓厚。
院内除综合门诊大楼、急诊科外，还设有科教楼、行政楼、五栋住院楼及一栋职工宿舍。虽然在遭遇炮击、并被迫逃离现实之后，院内建筑略有变化，但整体构造差别不大。
博然医院简易地形图
那栋只有5层的小楼，应该就是行政楼，院长办公室就在最高层。
而参考特事局给出的资料，他现在在门诊大楼后面，那大概率就是在2号住院楼，也就是外科住院楼。
如果没记错的话，器官移植科同样在这栋楼里。
之前那个害得整个乐华旅馆不得不许愿、沦为怪谈附属物的医生，就是器官移植科的。
陈韶的视线没有在行政楼上停留太久。他敲了敲窗台，听到了蝴蝶扇动翅膀的声音。
一般来说，医院行政楼都是单独管理的，患者和家属很难跑的进去，除非是医疗事故之后跑去追责……
所以以陈韶的身份，他大概率不能正常进入那里。
蝴蝶倒是可以飞出病房，去看看行政楼的情况，但陈韶想到刚刚田护士直接了当的控制，还是立刻按下了另一个蠢蠢欲动的自己。
关于这所医院，他知道的还是太少了，就算再着急，也不能冒着风险出去，尤其那只蝴蝶还是博然医院制造的。
但是现在距离午餐时间还有足足三个小时，他难道就在病房里干等吗？
陈韶收回视线，思索片刻，走到病房门口，透过观察窗左右看了看，确定走廊里没有人巡逻，才走到病房左侧，稍微用了点力气敲打墙壁。
咚咚。
咚咚。
敲完四下，他停下来，把耳朵贴在墙上，静静等着。
但左边似乎没人，很久都没有动静。陈韶略有些失望，正想离开，却听到了一声闷响。
不是敲击墙壁的声音，而是更远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陈韶立刻又敲了两下，随即屏住呼吸，继续贴上墙面。
这一次不过十几秒，左边的病房里就传来了重物坠地的声音。
左边是有人的！而且对方意识相对清醒，感官相当敏锐，有一定活动能力，只是或许暂时无法移动。
陈韶迅速又敲击两下，表示自己听到了，然后马上回到了窗边，继续盯着外面的景色看。
很快，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韶这才回头看向门口。
病房门的观察窗外，正贴着田茗的脸。她紧紧盯着陈韶，看到他转头，才稍微远离了窗口；下一秒她就推门走了进来，视线扫过病房的每一个角落。
“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她问道。
“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了。”陈韶不假思索道，“大概是……这个方向。”
他指了指左侧病房。
当然不能说自己没听到，鬼才会相信；也不能隐瞒位置，因为护士知道的恐怕比他多得多。
至于左边的病友会如何……应该不是大问题，毕竟以博然医院的研究欲，它们很难因为一点小举动就干掉试验品。
况且，刚刚的重响听起来真的很像是有人从床上整个滚了下去。
陈韶也没想到只是敲了一下墙，对方就会这么激动。
看来是特事局成员的可能性不大。
田茗点点头，又说了句“有事按铃”，就退出906病房，往旁边904病房走去。
“怎么了？”
她走到病床边，低头去看地上被束缚带捆得结结实实的人。
“这么激动，对你的治疗不好。”她的语气依旧很温柔，“是听到旁边有人，所以想和他交朋友吗？”
地上的人瘦得惊人，几乎是皮包着骨，血管在皱缩的皮肤下凸起得厉害，衬得整个皮肤都布满了交错的线条和红、紫、青这样的颜色。不管是从哪个角度，都看不出活人的特征，只有一双眼睛在恐惧里还透出一丝愤恨，显得有些晶亮。
“杀了我……”
他意识不清地请求着。
“有本事……杀了我……怪物……”
田茗叹了口气，慢慢蹲下来，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然后把双臂插到他腋下，用力抱起，放回病床上。
“你都意识不清了，还是要好好接受治疗的。”她在便签上记下几行字，转头出去；过了两分钟，她端着一杯液体回来了。
“来，坐起来。”
不……我不要……
病人意识挣扎着，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顶着束缚带的压制，艰难地坐直了。
“很好，把这杯药喝了。”
喉结滚动着吞咽起来，明明闻起来一股药味儿、接触到嘴唇时也是温热的，但一进喉管、流进胃里，他就骤然感觉到了一股浓重的腥臭味道，胃里像是塞了冰块，冷着下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