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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颂好像见过这个人。
她的身体下意识往前倾，似乎这么做就能够看得更加清楚些，却磕到一件硬物，拿出来一看。
什么时候把匕首带出来的？！
她分明记得，清晨起来时，曾去查看过藏起来的地方，匕首还安安分分躺在那儿，也是楚云颂亲手盖上木盒。
楚云颂心中不安，低头，看着这把攥在手中的匕首，隐隐有心悸之感。
再抬头，仍是那处奉天殿，却空无一人。
这么大一群人呢？
楚云颂向四处张望，静得诡异。
“来人！”楚云颂的声音回响在宽阔的奉天殿中，传回来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底下没有凤钦，没有楚无端，没有北蒙王，身边也没有刚刚还与她交谈的于全，递换茶水的姝慎。
没有人回应她，只有耳边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这是她自己的呼吸声。
奉天殿门大敞。
一道纤细的人影渐次踏步而来。
楚云颂瞳孔凝缩，“又是你？”
太久没有进入过幻境，她都快要忘了这熟悉的感觉。
万物都像是进入坟墓般死寂，只有两个人是活的。
一个是女帝，另一个是楚云颂自己。
徐徐进来的正是许久未见的女帝。
她穿着女子的襦裙，颜色娇俏而活泼，只是她周身就像是萦绕着诡异的死气，再怎么衬托，也只能看起来是空洞的孤寂。
“是我。”
不过这好像还挺正常，毕竟她是个鬼魂。
楚云颂发现尽管进入了幻境，她还是能够摸到匕首，“是因为这把匕首吗？”
她记得进来之前，刚好把这匕首拿出来，还看了几眼，再抬头，什么都变了。
“嗯。”女帝并没有避讳。
“还真是它搞的……”
鬼。
楚云颂及时收声。
前面还有只鬼站着呢！
她打哈哈转移话题，“有了这把匕首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
“它有名字吗？”
楚云颂也只是随口一问。女帝的目光却变得幽深：“龙鳞。”
“什么龙鳞？”
“它的名字，”女帝沉下声音，“龙鳞。”
本来也只是想缓解一下气氛，这下似乎变得更加糟糕了，尬笑道，“还挺好听，又特别又霸气，不会还真的用龙鳞做的吧？”
女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未必不是。”
楚云颂忍不住质疑，“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龙吗？”
“不一定。”
楚云颂突然觉得手里的这把龙鳞有点烫手。
眼前就站着一个鬼魂，谁知道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会不会也盘着一条盖世真龙。
同时，心头也有个疑惑一直不解。
她先前跑了好几趟太医院，说是为了自己身上的伤，其实更多的，是想要搞清楚这把龙鳞。
若是用龙鳞伤到人后，让对方得个破伤风，楚云颂还能理解，可伤口无法痊愈，还会继续扩大，带持续掉血技能，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当楚云颂想直接寻女帝问一问时，女帝不知所踪，当她忙于另外一件事，暂且放在脑后，女帝终于出现了。
楚云颂觉得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只是龙鳞应该会牵扯到女帝自身的秘密，小心翼翼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女帝道。
“这把龙鳞，伤人之后，为什么会……”楚云颂大致讲述了一遍那五个犯人的异状，还有惨死的模样。
女帝看上去却并不意外，“魂灭身死。”
“……你能说点阳间的话吗？”
女帝微微勾起唇角，浅笑得渗人，“这是一把魂器。”
楚云颂心中隐隐不安，“魂器又是什么？”
“魂器，顾名思义，是能够伤及灵魂的兵器，你说的犯人，灵魂已损，活不长久，久而久之，就会魂灭身死。”女帝道。
楚云颂听得云里雾里，又想起太医院的几位太医的推测，“是因为上面淬了毒吗？”
女帝不屑嗤笑，“毒？凡间的毒，不配与之相提并论。”
楚云颂打了一个寒战，她不仅觉得手中的龙鳞烫手，还觉得心底发凉。
这么危险的东西，一直留在身边，迟早会出事的，“那不如我把龙鳞还给你？”
“不必。”
楚云颂道，“你也不要的话，我就扔了，或者送人了。”
女帝的笑容渐渐冷下来，“大可试试。”
楚云颂立马悻悻闭嘴。
她当然试过，如果能够甩手，早就被她不知道扔到哪个角落了，可这不是总会莫名其妙回到身边，阴魂不散的。
想想就渗人。
楚云颂改口，“这么厉害的魂器，我怎么会舍得扔呢？”
说完，她的良心有点痛。
楚云颂准备出去幻境后，就用东西黏住这把匕首，用布缠着也行，总之绝对不能再轻易放里面的利刃出鞘了。
恍惚间，楚云颂想起她第一次见女帝的情形。
当时自己在朝堂上打瞌睡，不小心入梦，一睁眼，就站在金銮殿门外。
举目望去，宫中四处都是冲天的火焰和浓烟，转回来看金銮殿紧闭的大门，耳边木材燃烧的声音都降下去。
金銮殿门本该永远都是大敞开来，此时却需要楚云颂亲手推开这扇沉重的门。
深沉的黑。
眼前就像是幽深的黑洞，吞噬所有的声音和光。
楚云颂踏进去，抬头才能看见高坐龙椅的女帝。
像是前来求见的臣子。
而这一次，位置互换。
变成了身穿隆重冕服的楚云颂，由上而下，俯视出现的女帝。
“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新的事情吗？”
楚云颂想着女帝此行，总不会只是跟她东扯西扯。
想到上回的事情还没有完成，楚云颂急了。
女帝没有明确给她多少时间，该不会现在就来验收成果了吧？
楚云颂急忙解释道，“我还没见到你说的人。”
“他来了。”
女帝道。
楚云颂不解，“谁？”
这里就她们两个，一人一鬼。
如果说是已经来了的，自己却看不到，那么岂不是……还有另一个灵魂漂浮在半空中，直勾勾地看着。
思及此，楚云颂毛骨悚然。
不。
不行，太可怕了！！！
女帝意义不明道：“你我都要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