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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德意志统一阵线
约阿希姆给出了答案,如同一把精确的手术刀一样切入了阿登纳的心坎里,这是他和中央党最想要的答案,没想到被约阿希姆这样轻易地抛了出来————
虽然心动,但阿登纳整个人却不动声色,能够被约阿希姆轻易抛出来的东西,绝对不是他的底线,他们是不是可以在未来要得更多?
于是就这样,现场的氛围凝固了。
摆放在角落的吊钟,在会议室里滴滴答答————
沉默良久,阿登纳盯着他开口了:「怎么个脱离法————」
「参考巴伐利亚模式————」
「您给出的这个答案倒是很有趣————」阿登纳望着约阿希姆说:「不过空口白话,我怎么相信你?」
「你当然可以相信我。」约阿希姆打开了自己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了红头文件摆放在桌面上,上面清楚的印着「关于普鲁士邦国行政区域重新划分的调整的初步方案」。
「有意思————」阿登纳是真的感兴趣了,就像他把那份红头文件推到了他那边,然后在约阿希姆的注视下,打开仔细查看了起来————
一切都看起来不像谎言。
看着这份方案,阿登纳的眼睛亮了亮,显然约阿希姆他们这次是真的有备而来,就连普鲁士邦国未来的规划,也在这份方案下规划的一清二楚的。
其大致内容大约有两部分,一部分是将普鲁士在西部领土全部分离出去,也就是普鲁士的威斯特伐利亚地区,从西部领土上建立一个威斯特伐利亚邦。
这个新建立的威斯特伐利亚邦国,在未来将不会受到普鲁士的掣肘,拥有高度的自治权利,这显然极度符合阿登纳的利益————
威斯特伐利亚人早就已经不服普鲁士的管教了,现在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从普鲁士魔爪中彻底脱离,而代价也仅仅只是需要支持约阿希姆接下来的行动而已。
况且这些所谓的行动对于阿登纳所在的中央党也是一个很好的消息,尤其是约阿希姆推动对劳工进一步让步,这很显然是极度符合他们的利益的。
1919年的中央党不同于它的继承者,中央党在1919年的构成成分比起纯粹的后世政党而言,更像一个复杂且务实的大联盟,他们虽然追求保障天主教会的利益,但在经济方面,他们却偏向于工人。
试图通过国家立法和直接干预改善工人的待遇,但他们同时又很拧巴,并不想在原有的基础上直接向工人让步,而是在保护私有财产的情况下,进一步的扩大对工人的保护————
而且前文已经交代过了,中央党的大多数人都不反感战争,很多人都拥有着较强的爱国情感!
「所以我现在能拿到我想要的答案了吗?」
约阿希姆手指微微敲在桌子上,发出敲击木桌的声音:「我们在未来将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的阿登纳先生。」
「朋友还谈不上————」
阿登纳听着约阿希姆的话,果断选择了和约阿希姆切割:「我们只是合作关系罢了,我们中央党有自己的立场。」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所以同意了?」
「我可没说同意。」
「那看起来是我给的筹码不够————」约阿希姆目光望着这位科隆市长,随手摸向了自己的裤兜:「我听说阿登纳阁下从来都不抽烟,对吧?」
「不抽烟才是保持健康的秘籍,所以我建议你这个年轻人也不要抽烟。」阿登纳看着约阿希姆的动作眼神中透出一抹厌恶:「说不定到后面死得快————」
「以前的我也挺讨厌抽烟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周围的人都在抽烟。」
「你应该坚持不抽烟的,年轻人。」
「不要被周围的人影响————」
「我以前也确实有这个想法,但是后面我选择了融入,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了。」
约阿希姆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从烟盒里面抽出了香烟,夹在了自己的指缝里:「至于我会不会死,那我肯定是长命百岁,我还有尚未完成的梦想————」
「斐迪南大公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死在那场刺杀。」
阿登纳望着约阿希姆冷笑的回忆。
「那也不一定,你听说过那句话没有?
「什么话?」
约阿希姆在阿登纳厌恶的表情下,掏出了打火机给自己点上:「有些人自从诞生到这个世界上来,就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的,而我就是那样的人在我完成我的使命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死的!」
「我听说过关于你的新闻————」
阿登纳看着约阿希姆,不以为然地笑道:「我听说你在波兹杀了不少人对吧,但这样的行为在右翼的眼里却成了救世主,甚至有人把你称之为耶稣降临在人间的化身————」
「这些都只不过是一些神话传说而已,是波兰人率先动的手!」
「可是屠杀就是屠杀,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6
」
约阿希姆闻言沉默了一会,最后在阿登纳的注视下,把手中的香烟点燃:「你说得对,屠杀就是屠杀,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约阿希姆顿了顿,随即加重了自己的语气:「但是人类的历史不就是互相竞争的历史吗?」
「翻翻历史书,无论是哪个国家历史不都写了屠杀的事情呢?大家都在泥潭里面谁又比谁高贵呢?」
「再往前看看,刚才你提出了上帝的概念————」
「然而这个世界上又没有上帝,我们脚下所踩的地方是一个极其现实的地球,即便我们飞出太空,也看不到所谓的上帝或者耶稣————」
「所以你到底想要说什么?」阿登纳被约阿希姆说的有些不耐烦了,因为现在他的确是没有办法反驳这些事情,基督神学到了现代已经是逐步瓦解了,其实很多教士心里面也清楚,上帝这个概念是不存在的————
但是为了利益,为了确认自己的一生的价值,他们是不可能主动去否定这些观念的,因为否定了上帝就相当于否定了他们一生,也同时断绝了他们的财路————
正所谓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很简单,地球不是世外桃源!」
「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竞争!」
说着,约阿希姆朝着阿登纳打了一个手势:「我们和波兰人在东部领土的竞争,不仅仅是决定了德国和波兰的命运,也决定了居住在那里的人民的利益————
「那波兰的报纸你看了没有?」
阿登纳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也许是和他早年的车祸有关,总之听到这番话的科隆市长只是平淡地望着他:「法国人也在附和,整个西方世界大多数都在对我们谴责————」
「他们说他们,他们讲的话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约阿希姆吸了一口,目光注视着阿登纳:「法国人整天都在报纸上狂吠我们在东部领土的所作所为,试图想把波兰人先动手的锅甩到我们的头上。」
「试图想成为整个西方世界的道德先锋。」
「但其实他们又能好到哪儿去?」
「法国人对阿尔及利亚地区的大屠杀还少吗?」
「1830年的阿尔及利亚共有600万人,结果在短短的30年间锐减到了280万,法国人比我们杀得更多杀得更凶,他们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高地指着我们?」
「所以换位想想,那些刚刚获得独立地位的波兰人在拿到那些拥有德国人的省份的时候会怎么对他们?」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吧?」
「所以说我们对波兰人的清洗是合情合理的,而且我们做事光明磊落,只是把那些喜欢波兰的波兰人赶回来他们的老家而已,而我们的邻居法国人又是怎么做的?」
「直接展开大规模的屠杀,就凭这一点他们凭什么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我们?」
确实,都说德国人是纳粹。
那二战后的法国人何尝又不是一种纳粹吗?
1945年塞提夫大屠杀,阿尔及利亚独立示威遭镇压,4.5万人被杀。
1954-1962年阿尔及利亚独立战争,法军使用焦土战术造成30万至150万人死亡,接近300万人流离失所————
所以回到柏林的约阿希姆已经逐渐想通了,所谓道德枷锁,该抛弃的时候就应该抛弃,只要能达成目的,那就应该不择手段!
没有道德枷锁的约阿希姆,干起坏事来已经是不留余力,反正他杀的也不是自己的同胞,想那么多,内耗做什么?
「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阿登纳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的双眼盯着约阿希姆的眼睛。
而后者也是毫不避让,直勾勾地盯着他。
要不是此时飘着烟雾阻隔,说不定两人的目光一接触就是火星四射————
「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康拉德。」
约阿希姆用称呼拉近了他和阿登纳的关系,这个时候他也不抽烟了,将抽了半支的香烟随手丢在地上,然后用脚踩灭。
或许是因为这个没素质的动作,又或许是因为约阿希姆称呼,总之后者身体微微后倾,和约阿希姆再次拉开了一段距离。
不过约阿希姆却没有在意,他反而身体微微前倾:「我想表达的是被征服者,从来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尼安德特人曾经在远古时代称雄一时,可最后的下场是什么?」
「他们被我们的祖先屠杀殆尽,就连他们的老婆也被智人抢了去,这就是失败者的下场。」
「法国人用道德谴责我们,他自己却在阿尔及利亚杀了将近一半的人口。」
「美国人英国人用道德的名义绑架我们,但他们自己手上哪个没有印第安人的血?哪一个没有印度人的血?哪一个没有爱尔兰人的血?」
「他们对待这些人尚且如此,更何况对待放下武器的我们?」
「现在市长阁下请你回答我这些问题,当我们仍然深陷于内斗时,那些英国人法国人会怎么对待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阿登纳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里:「失败者任人宰割,放下武器沉迷于内斗的我们更是无力反抗,到时候整个德国就是待宰的羔羊。」
「这就是我联合你的原因,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量!」
阿登纳没有反驳,也没有回答。
只是任由时钟,滴滴答答————
「就算我认可总理的分析,」
阿登纳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沉稳,「但我还是有个问题想问您,您在共和国的身份定位到底是什么?」
「德国皇室的继承者?」
「还是所谓的共和国总理?」
「而且我凭什么相信您的承诺?让威斯特伐利亚地区从普鲁士邦脱离————我实在是无法想像,这会是从一个普鲁士人的嘴巴里面说出来的事情。」
约阿希姆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阿登纳意外的动作,从裤兜里面掏出了一份录音袋:「有些事情,你们知道有些事情,你们不知道————」
「在你听到这份录音之后,你的心中就不会再有任何的疑问了。」
约阿希姆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了先前的锋芒和挑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平静的坦诚,最后他望着阿登纳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我需要您,也需要中央党的支持。」
阿登纳的目光落在那卷录音带上,这里面到底录了什么东西?
而耐人寻味的是约阿希姆没有立刻播放它。他只是将录音带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手指轻轻按在胶卷的边缘,他在等待————
大约半小时之后。
约阿希姆和阿登纳并肩走出了房间,然后当着所有记者的面握手言和,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在科隆呆了这么久的记者们哪里不知道阿登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怎么可能轻易的就松开了口?
唯一的可能就是眼前的德国总理给他开除了一个无法拒绝的价码————
没人知道阿登纳为什么突然松动了态度,并对约阿希姆的行动展开了全力的支持,总之耐人寻味的是中央党的马蒂亚斯·埃尔茨伯格得到了提拔,开始和沙赫特等人全力推行财政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