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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战斗结束了，但直播间并没有关闭。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百万大关，弹幕密集得像雪花一样，把画面遮得严严实实。
全网都在为这位六岁的救世主疯狂打Call！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我赶紧让我妈跪下！膜拜陆神！】
【别人六岁是小朋友，陆队六岁就是大佬本佬。我们还在怕老师，他已经开始教育四阶怪物怎么做人了！】
【一人一刀守一城，这背影，我愿称之为江城最强纯爷们（虽然只有一米高）！】
【前面的，一米高怎么了？浓缩的都是精华！这一米的身高里，有九十九厘米都是胆！】
【这哪里是下等人？这是天降猛男！以后谁再敢拿出身说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屏幕上，各种礼物特效几乎把服务器都要搞崩溃了。
“嘉年华”、“大火箭”不要钱一样地刷。
记者孙露站在人群外，看着被高高抛起的陆凡，眼眶微红。
她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咔嚓。”
镜头里。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操场上。
那个小小的身影被众人高高抛起，脸上虽然带着嫌弃，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倒映着整片蓝天。
背影摆着三条巨型蜈蚣的白色骨架。
“咔嚓。”
画面定格。
这张照片，后来被命名为《曙光》，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在未来的很多年里，这张照片都被挂在江城私立一中的校史馆最显眼的位置。
江城私立一中开始招收下等人。
因为……
陆凡向所有人证明了：下等人，并不孬！
…………
喧嚣如潮水般退去，至少在老师陆雅的耳中是这样的。
操场上，那被无数人簇拥在中央的小小身影，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并不是因为阳光太烈，而是因为陆雅心底那股子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羞愧。
作为一名老师，陆雅一直觉得自己是负责任的。
她严厉、她挑剔、她把学生按照基因潜力和家世分成了三六九等，并美其名曰“因材施教”。
在她原本的认知里，陆凡不过是一名有点潜力的下等人。
即便陆凡后来在课堂上一鸣惊人，陆雅也没有觉得陆凡真的比那些基因好的上等人厉害。
因为教材上写着，基因好的父母，生的孩子也大概率基因好。
而陆凡这种出身卑微的下等人，想要成为优秀基因战士的概率微乎其微。
可现在，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陆雅站在人群的最外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她想到陆凡身上一件又一件顶级而奢侈的装备，以及顶尖的战斗意识，突然发现自己先前的认知错的有多离谱！
基因？
说到底不过是出身，出身再好的人，倘若后天不锻炼，依旧是废物一个。
一个人只要肯努力，足以跨越那些基因差距。
陆雅想到陆凡当时被她赶出学校的样子，陆凡那充满淡漠的眼神，顿时明白了一切。
是啊。
狮子怎么会混在羊群里，跟着一群绵羊学怎么“咩咩”叫？
陆凡不争，也不屑于去争一个羊群的名额！
陆雅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泼了一盆滚油。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炽热且复杂，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的陆凡若有所感，偏过头，视线穿过重重人影，落在了陆雅身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
没有怨恨，没有嘲讽。
他就那么淡淡地看着她，像是在看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或者一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指着鼻子骂她一顿更让陆雅感到无地自容。
“呼……”
陆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身体里那些可笑的傲慢都吐干净。
她推开前面挡路的学生，一步一步，走得异常沉重，却又异常坚定，来到了陆凡面前。
周围原本还在狂欢的师生们，看到班主任走来，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
镇魔司的队员们也好奇地投来目光。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位平日里受人尊敬的老师，双腿并拢，腰背挺直，然后——
深深地弯了下去。
九十度。
标准的、无可挑剔的鞠躬。
“陆凡同学，对不起！”
陆雅的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以前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带着有色眼镜看人，更不该因为身份去否定你的潜力，更不应该将你赶出学校！虽然……虽然那是现在的大环境导致的，大家都是这么做的，但我作为老师，确实失职了。”
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陆雅老师竟然会当着全校师生、甚至全网直播的面，向一个六岁的孩子鞠躬道歉？
陆凡看着面前这个弯腰的身影，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他并不意外，也并不感动。
“大环境？”
陆凡稚嫩的声音在安静的操场上响起，带着一丝不符合年龄的通透与冷冽，“老师，把锅甩给环境是最容易的事。
纵然环境不好，你是老师，在面对学生的时候，更有坚守本心的责任。
如果连教书育人的老师都随波逐流，那还要教育做什么？教大家怎么随大流吗？”
陆雅身躯猛地一颤。
她维持着鞠躬的姿势，久久没有起身。
那句“更有坚守本心的责任”，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砸碎了她最后一点自我辩解的遮羞布。
陆雅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忽然明白，自己之所以把责任推给大环境，不过是为自己找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而已。
陆凡继续道：“人们总是喜欢抱怨大环境，却极少反省自身。可大环境，是千千万万人共同纵容、塑造的，而老师群体本该是最有觉悟、最有责任感的一批人。”
陆雅在这一刻猛然意识到，其实不只是自己，多少老师现状明知有问题，却仍旧选择随波逐流，甚至主动同流合污。多少人打着“因材施教”的旗号，其实不过是安于现状，用等级与标签，把学生轻易分层，无形中加剧了偏见。
教育之所以变了味，更多时候，是因为老师们自以为无力改变环境，便甘于成为环境的推手和护栏。
大家彼此心照不宣，面对畸形规则选择了沉默乃至附和，反而让错误越滚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