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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氢泄漏，不是小事。
氢气分子小，钻缝能力强。
遇到空气，一旦浓度进可燃范围，后果谁都不想看。
孟长河坐在旁边，刚想开口，又闭上了。
这是火箭口的事。
韩启山抓起话筒：“暂停三号臂加注，维持管路惰化，氮气吹扫！”
“已暂停！”
“氮气吹扫启动！”
许燃盯着法兰温度曲线。
“密封圈温度？”
“九十一开。”
“预冷收缩量？”
“比设计多零点零三毫米。”
韩启山眉头一皱：“密封没贴住？”
“不是没贴住。”
许燃放大图像，“外圈贴住了，内圈受冷收缩不均，出现微通道。”
“换密封？”
“换。”
现场值守人员立刻上塔架。
最后一组值守人员穿着防护服，沿着平台靠近三号加注臂。
风从海面吹来，塔架上白雾翻滚。
“许总。”韩启山低声问，“还有窗口吗？”
“有。”
“多少？”
“四十九分钟。”
“这活正常要一个小时。”
许燃看着现场视频：“让他们别正常干。”
韩启山拿起话筒：“三号平台，按快速更换预案。
法兰升温回退不要等完全均温，达到拆卸窗口就动。”
现场回答：“明白！我们手在外面，脑子在大厅！”
孟长河听得一愣：“你们航天口都这么说话？”
韩启山瞥他：“紧张的时候，说点人话能救命。”
四十七分钟后。
“三号加注臂密封更换完成！”
“氮气吹扫完成！”
“氢浓度回落至零点零二！”
“复压测试通过！”
韩启山一拳砸在桌面上：“恢复加注！”
大厅里响起一片短促的掌声。
没有人多拍，因为流程还在走。
液氢加注继续。
液氧补加。
贮箱压力稳定。
箭体表面白霜越结越厚。
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
下午五点四十分。
“推进剂加注完成。”
“八百四十吨，全部到位。”
“塔架平台逐层撤离。”
发射塔上，一层层工作平台缓缓打开。
只留下最后一组值守人员。
他们挨个检查接口，关掉工位灯，撤离前对着箭体停了几秒。
其中一个年轻技师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平台栏杆。
“走了啊，兄弟。”
耳机里传来班长的声音：“拍栏杆可以，别拍火箭。
拍掉一块霜，你赔不起。”
“班长，我哪敢。”
大厅里听见这段对话的人都笑了。
紧绷了十几个小时，笑声像给机器上了一点油。
晚上七点。
指挥大厅进入正式倒计时状态。
大屏左上角，直播信号源标注亮起。
信标一号发射任务。
全国直播间弹幕已经刷疯。
“卧槽，核动力深空探测器！”
“这是带炉子的探测器！”
“别人出门带充电宝，我们出门带核电站？”
“兄弟们，格局小了，这是带太阳！”
林毅站在大厅侧后方，看着舆情屏幕，低声说：“陈昊那句已经传出去了。”
许燃站在大厅后排，没有上台。
韩启山被推到前面接受流程确认。
孟长河也在签最后一批核安全文件。
许燃手里却拿着另一份文件。
跟信标一号完全无关。
是秦岭深处，那台长九发动机的试车大纲。
长九。
天柱之后，真正面向月球基地、火星货运、外行星重载任务的下一代超重型运载系统。
这台发动机，是它的心脏之一。
许燃翻到第三页。
眉头皱了起来。
旁边的技术秘书压低声音：“许总？”
许燃没抬头：“这份大纲谁送来的？”
“秦岭试车中心下午发的。
赵院士已经批过一版，韩总这边还没来得及看。”
“原始版呢？”
“在内网。”
“调出来。”
技术秘书立刻打开平板。
两份文件并排展开。
许燃的手指停在第三页中段。
“少了四项。”
秘书愣住：“什么少了四项？”
“极限测试。”
“不会吧？”秘书声音都变小了，“这种大纲删项目，系统会留痕。”
“留痕呢？”
秘书一查，脸色变了。
“没有删改记录。”
许燃抬眼。
没有删改记录，不代表没删。
也可能是发出来之前，就已经少了。
林毅走过来：“怎么了？”
许燃把平板递给他。
“长九发动机试车大纲，少了四项极限测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