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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突然安静。
足足三秒。
没人说话。
随后，不知是谁失声喊了一句：
“九个月？”
这一嗓子像点了炮仗。
“许总，九个月点火？”
“这是把工期砍半啊！”
“真空室合龙还没结束，磁体安装、第一壁、冷却系统、氚工厂，哪一个不是大工程？”
“施工面会互相打架，安全评审怎么过？”
梁策额头直接冒汗。
“许总，九个月不是多上几班工人就能做到。
主机总装和厂房系统不是堆人能解决的。”
许燃走到廊道尽头的总控屏前，调出总装甘特图。
原本十八个月的关键路径，密密麻麻。
他伸手一划，整张图开始重排。
“真空室合龙与磁体安装同步。”
结构组负责人立刻皱眉。
“同步会有干涉。”
“分区。”
许燃点开三维装配区。
“真空室按四个象限合龙，已合龙象限先进行磁体就位。
吊装路径重新规划，西侧塔吊让出两条低空运输线。”
他继续往下点。
“第一壁装配与冷却系统调试同步。”
低温组负责人追问：
“冷却系统不完整，怎么调？”
“分回路调。”
许燃说道：
“第一壁按模块装。
每完成一个模块，冷却回路做单元水压、氦检、热循环。
等全环装完，不再从零开始联调。”
周群迅速在终端上核算。
“这样能省至少五十天。”
“氚工厂与主机同期建设。”
这句话一出，安全组先坐不住了。
“氚工厂同期？安全隔离、验收、联锁系统，全都要提前。”
许燃点开另一份文件。
“氚工厂不等主机土建尾工，独立成区，联锁系统先接模拟负载。
等主机就绪，氚循环只做接口验证。”
郭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了廊道。
老人穿着蓝色工装，安全帽扣得端正，手里还拿着刚打印的图纸。
“关键路径压缩多少？”
许燃看向他。
“百分之四十六。”
郭老翻了两页图纸。
“风险点？”
“吊装干涉、人员交叉、冷却系统分段验收、氚工厂并行安全评审。”
“解决方案？”
“吊装调度由盘古工程平台离线排程，现场每日冻结次日计划。
人员分区，红黄蓝三色权限，不跨区。
冷却系统每个模块独立验收编号。
氚工厂提前接入模拟联锁，主机未达条件前不通实氚。”
梁策听得眼睛都直了。
“许总，您把施工组织也重算了？”
陈容与在旁边补刀：
“你以为许总刚才看防御图是在发呆？人家顺手把你未来九个月的觉给算没了。”
梁策苦笑。
“这话扎心，偏偏还像真的。”
郭老盯着那张压缩后的关键路径，手指在几个节点上停了停。
“第一壁和冷却同步，老工艺没人这么干过。”
许燃说道：
“老工艺也没人九个月点火。”
郭老抬头看他。
廊道里所有人都看向两人。
这是把十八个月军令状，硬生生压成九个月。
外面美国人刚签下十五个月的曼哈顿2，想抢一个政治点火画面。
许燃转身就把九个月扔出来。
拿模块清单、吊装路径、冷却联调、氚工厂并行，把时间一刀一刀砍出来。
郭老忽然把图纸合上。
“我立第二道军令状。”
梁策脸色一变。
“郭老……”
郭老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老人站在廊道灯光下，背不算宽，却压住了全场嘈杂。
“我八十一岁了，不想再等下一个十八个月。”
廊道安静一瞬。
下一秒，掌声炸响。
石磊拍得最响，手掌都拍红了。
“干！九个月就九个月！
陆军把防御网提前两个月交付，谁拖后腿我去他办公室睡地板！”
李援朝直接掏出电话。
“总装权限、跨部门调度、军方运输，我现在签。”
梁策咬了咬牙。
“施工口接令。
九个月点火，少一天算我们赢，多一天我自己去门口站岗。”
陈容与举起检测笔。
“材料组申请加班餐升级。
九个月可以，盒饭不能再是土豆炖土豆。”
紧绷的气氛被他一句话拽得松了半秒。
郭老也笑了一下。
“给他加鸡腿。”
许燃收起平板。
“明天，总装启动。”
众人正要散开，郭老忽然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薄薄的方案。
封面只用黑字写着一行小字。
在场几名院士看到那几个字，脸色一起变了。
许燃看向郭老。
“您还藏了东西？”
郭老拍了拍封面。
“你把十八个月砍成九个月，我也不能闲着。”
石磊凑过去瞄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圆。
“郭老，您这……比我埋反导还狠啊。”
郭老把文件夹重新合上。
“等总装第一天，我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