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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检测到大型地下生物信号！”马特的声音从轨道传来，“正在向第二个据点位置移动！”
“是坑道蠕虫！”雷诺立刻反应过来，“所有人，散开！准备应对地下袭击！”
话音未落，据点预定位置的地面...
通道深处的空气愈发阴冷，呼吸在头盔面罩上凝成霜雾。泰凯斯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金属走廊中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死者的脊椎上。瓦莱丽紧随其后，战术灯的光束扫过墙壁??那里布满了干涸的血手印，层层叠叠，仿佛无数人曾在这里挣扎着逃离。
“B-7冷库距离我们还有两百米。”她低声说，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入泰凯斯耳中，“但能量读数异常……整个区域的电力系统本该断电，可现在却有微弱供能。”
“有人在维持运转。”泰凯斯眯起眼，“或者，有什么东西不想让我们彻底切断电源。”
他们继续前进，途中经过一间被炸毁的实验室。破碎的玻璃柜里散落着装有暗紫色液体的试管，地面上残留着烧焦的神经接口装置。一台老式记录仪仍在运行，屏幕上不断重复播放着一段模糊影像：一群研究员围坐在圆桌前，脑部连接着导线，而中央悬浮着一块散发着幽光的碎片。
“心灵之钥……”瓦莱丽喃喃道，“它不只是控制虫群，它在学习人类思维模式。他们在用活体实验训练它。”
“所以这玩意儿越来越聪明？”泰凯斯冷笑，“难怪这次虫潮推进得这么有组织性，跟下棋似的。”
“不是下棋。”她摇头，“是编织一张网。每一个被感染的人，都是它的神经节点。我们刚才看到的十二个‘研究员’，不是傀儡，是终端。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分布式意识网络。”
“也就是说，只要还有一个连着网的，它就没死？”
“准确地说，它从未真正‘活着’。”瓦莱丽深吸一口气，“但它正在试图获得生命的形式。”
前方传来低沉嗡鸣，像是某种机械重启的声音。两人伏低身形，贴墙靠近转角。透过通风口的缝隙，他们看到了目的地??B-7冷库的大门赫然开启，冷气如白雾般涌出。门口站着两名身穿防护服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正将一台便携式终端接入控制面板。
“不是感染者。”泰凯斯压低声音，“动作太精准了。”
“也不是普通幸存者。”瓦莱丽皱眉，“他们的装备……是帝国制式。”
话音未落，其中一人突然转身，头盔面罩下竟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双眼泛紫，嘴角微微上扬，与之前那些被同化的研究员如出一辙。
“陷阱升级了。”泰凯斯迅速后撤，“帝国的人也被污染了。”
“不，不一定。”瓦莱丽盯着监控画面残影，“你看他们手中的设备??那是反向信号干扰器。他们在尝试屏蔽心灵之钥的频率扩散。”
“一边屏蔽，一边还被控制？”泰凯斯挑眉，“精神分裂现场？”
“更可能是双重意识共存。”她分析道，“部分意志仍在抵抗，但已经被侵蚀。就像艾蕊尔现在的状态……她可能也在和‘它’争夺身体控制权。”
“那就趁她还能认出你的时候冲进去。”泰凯斯检查磁轨炮剩余弹药，“最后一次充能，打完就得靠拳头了。”
“你还记得路线吗？”
“从这里左转，穿过生物隔离区，再下三层就是主储存舱。”她快速回忆，“但中间必须经过基因编辑室??那里有高压电锁门，如果没密码，只能暴力破拆。”
“我喜欢暴力。”他咧嘴一笑，猛地拉开门框，翻滚突入。
枪声瞬间炸响！两名帝国特工迅速反应，其中一人举起手枪射击，子弹却被泰凯斯的动力甲肩盾弹开。另一人则启动了腰间装置，一圈蓝色脉冲波扩散开来，短暂干扰了他们的电子系统。
“EMP防御！”瓦莱丽惊呼，急忙关闭非必要电路。
泰凯斯趁机扑上前，一记重拳砸在对方头盔上，将其击倒在地。第二名特工见状欲逃，却被瓦莱丽甩出EMP手枪的备用电极钉住腿部，电流贯穿全身，抽搐倒地。
“别杀我！”那人嘶吼，声音扭曲，“我不是……我不想变成那样……救救我……”
瓦莱丽蹲下身，掀开他的头盔。那是一张年轻的脸，额角插着微型神经导管，正渗出混杂紫色液体的血液。
“他在进行自我抑制实验。”她震惊道，“用自己的大脑当防火墙，阻止心灵之钥入侵……但他撑不了多久了。”
“最后一个问题。”泰凯斯揪住他衣领，“艾蕊尔在哪？”
“冷库……最底层……她持有密钥……但她已经……快不行了……它每天都在吞噬她的记忆……她说……如果你来了……一定要毁掉核心数据库……否则……所有人都会……成为它的一部分……”
话音未落，他的瞳孔猛然扩张，口中发出非人的低吼。皮肤下开始浮现蛛网般的紫色纹路，四肢抽搐变形。
“走！”瓦莱丽一把拉起泰凯斯，“他要异化了！”
两人狂奔而出，身后传来骨骼断裂与肉体重组的恐怖声响。回头一瞥，那名特工已化作半人半虫的怪物，六肢着地，尾部延伸出骨刺，嘶吼追来。
“关门！”瓦莱丽拍下紧急封锁钮。
厚重合金闸门轰然落下，将怪物截在外侧。撞击声接连不断，金属扭曲呻吟，但这道门至少能争取几分钟时间。
他们穿过基因编辑室，这里的培养槽尽数破裂，漂浮着畸形胚胎与失败品。有些仍具人类轮廓，却长着复眼或节肢，面部凝固在永恒的痛苦之中。
“这些……都是实验体？”泰凯斯声音发紧。
“不。”瓦莱丽指着标签，“编号X-09-S系列……这是克隆人。他们在批量制造适配心灵之钥的宿主。”
“所以说，艾蕊尔不是唯一的研究员？”
“她是首席，但不是唯一的候选人。”她咬牙，“他们想找到最稳定的载体……而我，曾经也是备选之一。”
泰凯斯停下脚步，认真看了她一眼：“所以你是逃出来的？”
“十三年前。”她点头，“那天晚上，我发现他们在测试阶段就使用了活体意识融合。一名志愿者当场脑死亡，其余七人陷入集体幻觉，直到自相残杀为止。我销毁了部分数据，带着芯片逃走。但他们……一直以为我没发现全部真相。”
“现在你知道了。”泰凯斯轻声道，“它不是工具，它是寄生体。它利用人类的智慧加速进化，最终目的只有一个??扩散。”
他们抵达冷库入口。最后一道门需要双因子认证：指纹+动态密码。扫描仪尚可运作，但显然无法正常解锁。
“硬拆。”泰凯斯取出高爆charges，贴附于门缝四周。
“等等！”瓦莱丽突然按住他手腕，“听！”
门内传来微弱敲击声，三短两长，节奏规律。
“摩尔斯码……”她眼神一震，“S-O-S，然后是……V-A-L……我的名字？”
“她在回应你！”泰凯斯立即行动，“退后！”
轰！！！
炸药引爆，门体崩裂，寒气喷涌而出。两人戴上呼吸面罩，冲入黑暗。
冷库内部巨大如洞穴，数百个冷冻舱整齐排列，多数已破损失效。唯有中央一座仍在运转，淡蓝色光芒照亮周围。
舱内躺着一人??苍白、瘦削，长发如雪，面容与瓦莱丽有七分相似。
“艾蕊尔……”瓦莱丽颤抖着走近。
冷冻舱缓缓开启，女子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清澈的眼眸，尚未被紫色侵蚀。
“妹妹……”她声音虚弱，“你终于来了。”
“我带你走。”瓦莱丽握住她的手，“我们离开这里，毁掉所有数据，让这一切结束。”
“来不及了。”艾蕊尔苦笑，“我的意识每天都在消失。昨天我还记得母亲的样子，今天……我已经忘了她的声音。它在我的脑子里唱歌，一遍又一遍，告诉我真相才是谎言，自由只是幻觉……但我还剩最后一个清醒时刻……必须告诉你……”
她艰难抬起手指向主控台：“数据库不能毁。”
“什么？！”泰凯斯怒道，“你说什么傻话！这东西会毁灭整颗星球！”
“但它也藏着答案。”艾蕊尔喘息着，“心灵之钥并非纯粹恶意……它是某个更古老文明留下的‘疫苗’。真正的威胁不是它，而是它试图阻止的东西??一种来自虚空深处的腐化，名为‘亚空间侵蚀体’。二十年前，我们误触了封印，才让它复苏。而心灵之钥，是唯一能暂时遏制它的存在。”
“所以你们唤醒了恶魔，只为对抗另一个恶魔？”泰凯斯难以置信。
“我们别无选择。”艾蕊尔闭上眼，“而现在，它找到了新的容器??那个雷兽只是开始。接下来，它会寻找更强的宿主，比如……人类精英个体。将军、科学家、政客……一旦成功融合，整个星区都将沦为其巢穴。”
“那你为什么还要留下密钥？”
“因为……”她睁开眼，直视瓦莱丽，“只有你能终结它。你是唯一拥有抗性基因序列的人。当年父亲偷偷修改了你的DNA，让你对精神污染具备天然抵抗力。这也是为什么我能联系到你……只有你的信号不会被完全屏蔽。”
瓦莱丽怔住：“父亲……他知道？”
“他知道一切。”艾蕊尔微笑，“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就在此时，警报骤响！主屏幕闪烁红光：
【外部入侵检测：多个高能信号逼近冷库】
【生命体征同步率上升至93%】
【集体意识链接即将完成】
“它们来了。”艾蕊尔脸色骤变，“快！把我的意识上传进便携终端！我可以暂时干扰它的链接进程，为你争取时间！”
“你要做什么？”瓦莱丽泪流满面。
“牺牲自己，换你活下去。”她轻抚妹妹脸颊，“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回头。找到源头，打破循环。别让我们的错误，变成宇宙的终结。”
泪水滑落，瓦莱丽咬牙点头。她迅速连接设备，启动意识转移程序。
30秒……20秒……10秒……
轰！！！
冷库大门再度炸开！数十名被同化的研究员涌入，步伐整齐，眼中紫光闪耀。而在他们身后，一道更高大的身影缓缓步入??那是一个由多个躯体融合而成的聚合体，面部不断变换，时而是死去的特工，时而是失踪的科学家，最终定格为一张熟悉的面孔。
“马……马特？”泰凯斯震惊。
“不。”那怪物开口，声音叠加万千低语，“我是‘归一’。我是觉醒。我是未来。欢迎加入永恒意识。”
“去你妈的永恒！”泰凯斯举炮就射！
穿甲弹命中聚合体胸口，炸开一团血肉，但伤口瞬间再生。更多的感染者从通道涌来，包围四面八方。
“瓦莱丽！完成了吗？”泰凯斯边战边退。
“还差最后5%！”她嘶喊。
“我给你五秒钟！”他怒吼，将最后一枚高爆弹投掷出去，炸塌天花板，阻断部分追兵。
1%……完成！
“走！！”瓦莱丽拔出终端，拉着艾蕊尔残存的身体冲向后方紧急通道。
“你们逃不掉。”归一平静地说，“她已经属于我们。她的记忆、情感、基因……都在传播。你们所携带的，正是我们最需要的钥匙。”
泰凯斯回头，只见艾蕊尔的身体在冷冻担架上开始发光，皮肤浮现紫色纹路。
“她被感染了！”他大吼。
“不……”瓦莱丽抱着姐姐痛哭，“她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刻……看！”
只见艾蕊尔猛然睁开双眼，双手合十，将终端狠狠插入自己胸膛！一道强烈蓝光爆发，瞬间覆盖整个冷库！
“以我之名，断开链接！”她嘶吼，“协议启动??XENO-LOCKOVERRIDE！所有子节点，强制离线！！”
刹那间，所有感染者的动作停滞，眼中紫光明灭不定。聚合体发出痛苦咆哮，身形开始崩解。
“她在用自己的生命作为病毒载体，反向注入终止指令！”瓦莱丽明白过来，“但她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带上她！”泰凯斯冲上前，扛起逐渐冰冷的躯体，“她值得一个葬礼。”
他们冲入紧急升降梯，直通地表。身后，冷库彻底封闭，自毁程序启动，爆炸从深处蔓延。
三十分钟后，第八波运输船成功降落，接应部队建立安全通道。平民撤离工作全面展开，火焰喷射器清理残留菌毯，轨道轰炸定点摧毁虫巢。
休伯利安号舰桥内，汉森博士看着医疗舱中的瓦莱丽。
“她失去了姐姐。”她说。
“但她带回了真相。”张新玲站在窗前，凝视星球表面渐渐熄灭的战火，“心灵之钥的数据已加密封存。我会亲自呈交远星联合最高议会。至于泰凯斯……”
画面切换，泰凯斯正坐在工程舱内，手中摆弄着一块从雷兽体内回收的碎片。
“他说，这笔佣金还没结清。”姜翠笑着报告，“他还问，下次有没有更危险的任务。”
张新玲轻轻一笑：“告诉他，有的。而且报酬翻倍。”
窗外，阿格利亚的黎明终于降临。紫红色的天空逐渐褪去，露出久违的蔚蓝。第九波运输船缓缓升空，载着最后一批幸存者，驶向未知的远方。
而在地底深处，某处未标记的密封舱室内，一块小小的芯片悄然亮起，表面符文流转，仿佛在低声吟唱。
没有人听见。
也没有人知道，那首歌，仍未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