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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搭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腿上搁着落满灰的毛毯。整体看上去,对方死之前的状态还算安详。
“怕什么。”弗奥亚多环视一圈屋内,上前拿起衣帽架上的毯子,盖在枯骨身上。
“我、我记得这里,他……”乔说,“他就是以前给过我饼干吃的老爷爷。”
但是,已经走了……
吃到饼干的事情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乔怔怔的,意识到,自他离开家后,已经过去了三年。
三年的时间变幻无常,来往于阿纳敦和边境的生活简单但又新奇,他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结识了不同的朋友,拥有了敬爱的师长。起初他还会偶尔写信寄到家中,后来,他被家乡外精彩纷纭的世界吸引,渐渐忘了再给亲人寄信。
他的父母年龄已大,说不定,哪天就像这位住在山里的老爷爷一样,坐在壁炉前,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也说不定,他会先他们一步离开。
死亡是件轻松容易的事,无论年龄,无论时间,无论天灾人祸还是自然生老病死。乔摸了摸脖子,这一块脆弱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当时弗奥亚多威胁他时的窒息感。
那是第一次,他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而此时,是他第一次看到人死亡后的样子。
乔仿佛看到,变成一具无人在意的白骨,便是自己未来的下场。
他眨眨眼,思考间,艾尔西斯自他身旁走过,他呆呆看去,对方不经意瞟向他的眼神里哪有什么友善,只有赤裸分明的冷漠。
如果山洞里不是弗奥亚多在场,也许,对方根本不想帮他,不想制住那条蛇,不想让他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这不仅是魔王的恋人,更是深得魔王信任的走狗。
弗奥亚多也是。
魔王只会比自己的走狗更加漠然残忍,只不过是短短几天的相处,只不过是施舍般给了他一小袋钱,只不过是在酒馆短暂聊了几句话,只不过是帮他惩治了一下本,只不过是……
只不过是,因为他还有用,所以暂时没杀他。
乔眼前一阵晕眩。
他与弗奥亚多之间,一开始的约定便是,弗奥亚多让他最后再见一面亲人,让他当仆人,当向导,被迫和对方旅行。
等弗奥亚多的旅行结束,他会等来什么呢?
或者不等弗奥亚多的旅行结束,他便会等到一个凄惨的结局。
他绝不相信,弗奥亚多会是个心慈手软的人,会看在他假意的忠心和故意的亲善上,选择饶他一命。
这可是传闻里连亲人都能下手的魔王,他怎么会想着要见亲人一面,把对方带到露辛希。
屋里突然吹来含着凉意的冷风,乔扶住门框,发现是艾尔西斯打开了窗户通风。
“不是要睡觉吗?”弗奥亚多用手拂去老旧沙发上的灰,喊他,“乔,你睡这吧。”
乔晕晕乎乎地点头,似乎什么都没想过,一步步走到沙发前,放下背上的行囊。
美丽和危险是并存的,弗奥亚多面无表情看人的时候,他并不觉得这是位杀人如麻的可怖魔王。白色的头发如披镀了月光的绸缎,鲜红的瞳孔如凝结着血色的瑰丽宝石,魔王的外形惊心动魄的俊美,魔王的皮囊正如月下勾人的玫瑰,他无意识以为魔王或许并非想象中那么恶毒,可真等他试图接近对方,他会发现,弗奥亚多内里淬着致命的毒。
什么“就当做是朋友”,不过是对方随口一言,只有他傻兮兮的一直记得这句话,时而天真地想起并相信。
乔从包里找出缝了补丁的薄毯,盖在身上,侧身蜷缩进沙发里。
他用后背对着弗奥亚多和艾尔西斯,紧紧闭上眼。
乔能感觉到,弗奥亚多的目光穿透了空气里飘浮的尘埃,落于他后背,审视的,冰冷的,毫无感情的。
“魔王大人……”乔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比寂静中跌在地面的针响声更清晰,“你其实并不是来阿卡旅行的吧。”
“为什么不是。”
为什么不是,是啊,为什么不能是单纯的旅行呢?
“我、我不知道……阿卡有什么值得旅行的地方吗?”
“这种问题应该你来解答,”弗奥亚多关上门,留了点窗户缝,从自己的魔法口袋里拿出干净柔软的棉被,铺在地板上,躺下去,“作为土生土长的歇欧人,你认为,你的国度有什么值得去的地方?”
趁乔回答前,弗奥亚多顺便推了一把企图跟他躺在一起的艾尔西斯。
“不知道,我……不知道。”乔将薄毯拉过头顶,缩成一团,不再言语。
弗奥亚多无声凝视片刻乔的背影,不清楚这个胆小的歇欧人是第一次看见腐烂成只剩骨头的尸体吓到了,还是心里想了其他的事。
而且,这个房间里……弗奥亚多凝神向壁炉和壁炉前的枯骨看去。
是黑魔法的气息。
先等乔睡着再看是怎么回事吧。一个瘦削弱小的歇欧人,要是待会被黑魔法影响或是伤害就不好了。
弗奥亚多暂先思考到这里,因为比乔和黑魔法更烦更吸引他注意的,是被他推开后,仍然不依不饶,坚持凑过来的艾尔西斯。
背后过分温暖的身躯和腰上不安分的手就如缠人的麻绳,想把他捆到不能动弹、只能接受对方支配的地步,弗奥亚多正想挣扎,又倏然感觉到,艾尔西斯埋进他颈间的脸和呼吸过于滚烫炽热。
弗奥亚多一霎间想到艾尔西斯如白痴般,非要淋雨的行为。
如果真是因此发了点烧,那么艾尔西斯就是活该,是自作自受。
弗奥亚多没动。
艾尔西斯贴紧他,黏糊糊地说:“弗奥亚多……”
他对艾尔西斯撒娇般的磨蹭无动于衷。
就是有些痒,有些烦,有些挑战他的耐心。
艾尔西斯仗着他置之不理的反应,手像一条鱼,滑进他的衣服内侧,游动着,向上、向胸口。
弗奥亚多这下起杀心了。
虽然摸也摸过,亲也亲过,但是,果然难以接受,非常不爽。
“你发烧了,”弗奥亚多拿开艾尔西斯作乱的手,“先好好睡觉,行么。”
“那你会一直陪我睡觉,直到我醒来吗。”
“……”
“会吗?”艾尔西斯执拗地问。
“……”
“弗奥亚多。”
“……”
“弗奥亚多哥哥。”
“……”
“亲爱的,宝贝,甜心——”
弗奥亚多揪住艾尔西斯的耳朵,嘴唇贴过去:“你再故意恶心我,我会让你永远别想醒来看到我。”
“看不到你的话还是可惜了。”艾尔西斯将他抱紧一点,不再执着他的答复,“好吧,至少你现在会陪着我。”
弗奥亚多收手,尽量把头偏得离艾尔西斯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