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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房间。
我泡了个澡,刚从浴室出来,放在床头的手机就响了,68是一个陌生的外地号码。
接通后,听筒里传来一个带着北方口音的男声,嗓门极其洪亮。
“喂?是庄老板吗?我是您雇过来办事儿的啊!我这儿,现在已经到枫城了!您员工让我先跟您联系一下,现在……是啥情况呢?咱啥时候开工干活儿啊?”
听到电话里男人的自我介绍,我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方觉明聘请来的民间师傅。
我忙调整语气应道:“你好,你先在枫城找家酒店住下,费用之后找我报销就行。我这边还在调查一些前期的事情,等调查清楚,咱们再碰头商议具体的行动。68”
对面68十分爽快68:“行行,您员工都帮我把酒店安排妥了,那您到时候直接联系我!”
我有些好奇方觉明花了多少钱,于是随口问道:“那个……关于报酬和定金,之前都跟你这边说清楚了吧?”
对面68哈哈一笑,语气里透着满意68:“三十万嘛!您这边都已经打了二十万定金过来了!就冲您这么豪爽,我肯定卯足了劲儿,帮您把事儿办漂亮喽!”
挂了这通电话,我一连又接了五通电话,都是方觉明雇佣来的民间师傅,其中还有位嗓门粗犷的四十多岁大姐。
我68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68,将他们报上的联系方式和姓名,一一记录下来。
一共六个人,除掉其中一个人是方觉明那边的,一人三十万酬劳,那就是一百五十万。
不得不说,这个方觉明……68真特么有钱!
真让老子嫉妒!
68不算我公司正规业务的收入,光靠我自己平时接私活,起码也得干上四五个月,才能挣到这个数。68
当然68这巨额酬金背后所折射出的,是他对‘锦绣华庭’这件事的重视,以及……他对其中隐藏危险的评估。
夜已深。
我将笔记本合上,放在床头,然后早早睡下。
……68
68次日一早。68
68天光刚亮透,我们便起床给乔茵打了个电话。68
68她声音沙哑,显然昨晚没怎么睡好,说她已经旷了今天上午的课,准备带我们去精神病院见她母亲。68
68匆匆吃过早餐,我们驱车离开酒店,约莫二十分钟,抵达她居住的小区门口。68
68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已经早早等候在路边。68
68乔茵今天连妆都没心思化,68没了脂粉的遮掩,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眼底挂着浓重的青黑。
配上周身那挥之不去的忧郁气质,她像是大白天突然显形的女鬼。68
68上车后,68车子朝着市郊的精神病院驶去,我68开口问她68:“68昨晚聊过的那些事,你自己现在……有什么新的想法吗?68”
乔茵68下意识抱紧胳膊,68表情严肃,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惧意68:“68我昨晚……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68”
我们68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转过头,看着她。68
“我68梦见一些……很古怪,又很恐怖的画面。68”
她68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飞逝的街景68:“68醒来过后,又回想起那些反常,我觉得我的人生……好像被一个巨大的阴谋操控着。68”
说着,她低下头,脸上写着‘畏惧’两个字,却又透着一种想要知道真相的渴望68:“68我怕……真的有人想害我,还有我妈的精神失常,我想知道所有的真相。68”
“68可是我……68”
她68的声音陡然低落下去,充满无力感68:“68我又觉得自己太渺小,我怕我就算知道了什么,也无能为力,什么都改变不了……68”
听到她这番交织着恐惧与无助的倾诉,我68语气沉稳地开口68,试图给她注入一些力量:“有时候危险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68明知道有危险逼近,却失去了反抗的意志和勇气68,那不叫认命,叫等死。”
“既然我们接下了这件事,就会负责到底,在必要的时候也会68确保你的人身安全68。”
“我们的信誉……”
说着说着,我感觉哪里不对,忙改口:“我们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信用,重视的就是自身的名誉。”
“68我跟你保证,如果真遇到危险,我们会挡在你前面。68”
乔茵68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份沉重的恐惧暂时压下去68,68然后用力点了点头。68
68车子最终在精神病院附近停下。68
68高大的铁门,灰白的墙壁,一种无形的隔离感扑面而来。
进入医院,68办理完繁琐的探视手续后,我们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来到精神病人活动的户外操场。
68一棵老树下,我们见到了乔茵的母亲。68
68她独自坐在一张长椅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身形消瘦,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前方虚空,对周围的声响,甚至对走到近前的女儿,都毫无反应。
她完全沉浸在一个外人无法理解的世界里。68
68已经精神失常了五年,乔茵也早已习惯了母亲这副模样。68
“68我妈刚进来那会儿,疯得比较厉害,还具有一定攻击性。68”
她68在我们旁边坐下,叹了口气68:“68后来经过治疗,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安静了很多,但一直也不认得我。”
我68问道68:“68这五年里,她一次都没清醒过吗?68”
乔茵68点了点头,那声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68:“68一次都没有。68”
68人世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至亲近在咫尺,却已经形同陌路。
68以她母亲目前这种状态,常规的询问显然毫无意义,我们不可能获得任何有价值的线索。68
68但我必须想办法。68
68精神病……在玄学的范畴有另一种解释:病得轻的,是三魂七魄不稳,而病得重的,像她母亲这样完全失常的状态,则是三魂七魄不全——有的魂,有的魄,已经离开了身体。68
68也就是说,乔茵的母亲当年在遭受‘刺激’时,极有可能被‘吓丢’了一魂和几魄,才导致神智彻底崩毁,无法恢复。68
但68既然她体内还有残存的魂魄,那么……我或许可以‘借’一个魂,暂时补全,激发出她潜意识里最深刻的执念与记忆。68
68这个念头在脑中闪过,68几乎同时,我背在身前的双肩包微微滑落,一只手6868不经意间探入包内,触碰到那个桑木盒——这里面装着郭晓箐的遗骨。68
68意念集中,一道清晰的指令无声传递过去。
就在下一秒——
68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在老树下悄无声息地‘炸’开。68
68坐在长椅上的乔茵母亲,浑身难以抑制地6868剧烈颤抖了一下,68原本空洞的眼神,那涣散的瞳孔,突然6868向内一缩。68
让我没想到的是,68一旁的周重68,68几乎瞬间就捕捉到了这股异常的气息68。
68他眉头骤然锁紧,警惕地四下张望,然后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68:“68老大……有点不对劲!这附近……好像有一只鬼!在朝我们这边过来!68”
我68自然心虚了一下,但脸上保持着镇定,并缓缓把手从背包里抽出来,看着他68:“是吗……你的错觉吧,大白天哪来的鬼……”
周重68如临大敌,双眼像雷达般扫视着周围68,68声音更加紧张起来68:“不是错觉……我已经感觉到了,这只鬼好像很强大……”
心虚归心虚,我倒不太担心什么,因为摄青鬼的强大,周重只能察觉到这附近有阴气,并不能观测到此刻在发生什么事。
而此时,郭晓箐已经进入了乔茵母亲的身体里。
这个精神失常的中年女人,突然68毫无征兆地向前一栽,‘砰’地一声闷响,重重摔在了水泥地上。
“妈!”
乔茵68大惊失色,和周重林柔一起慌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将人搀扶回椅子上。68
“妈,你没事吧,摔到哪没!?”
乔茵关切地问着,但68她母亲没有回答。68
68那张长期呆滞的脸上,表情正在发生恐怖的剧变。68
68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68,68正逐渐浮现出来。
68那眼神,仿佛穿越了五年的时光,回到了失常前的那一刻——当年她所目睹的,导致她崩溃的恐怖景象,在此刻,借由这具被暂时‘补全’的躯壳,6868再次重现了出来!68
68那惊恐的表情是如此真切,如此具有传染性,连一旁看着的我们,都感到一股寒意升起,仿佛四周看不见的空气里,正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在上演。6868
68我6868反应极快,立刻不动声色地移动了一下脚步,用身体挡住乔茵母亲大半边身子,防止巡逻的工作人员看到这边的异常。68
“68妈!你怎么了!68”
乔茵68吓得声音都变了调68:“68你是不是……是不是想起什么了?68”
68此刻,她母亲6868终于注意到了近在咫尺的女儿。68
68下一秒——68
68这个精神失常的中年女人,一只6868干瘦的手,突然死死6868攥住了乔茵的左手手腕。68
68与此同时,浑浊的眼泪68从她眼眶疯狂涌出。68
68她的喉咙里,猛地爆发出一种6868撕心裂肺的68尖利嚎叫。68
“68啊——!!!68”
68这声音凄厉无比,瞬间划破整个操场上空,68听得我们6868汗毛倒竖。68
68操场上正散步的病人,以及远处的工作人员,此刻纷纷6868被这动静吸引,惊愕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68也在朝着我们这边围拢68。68
我68心头一沉68,暗道不好,只要工作人员一来,肯定会立刻将人带走。
而乔茵,此刻68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异常,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就在几名工作人员已经跑到十几米开外,眼看就要介入的68千钧一发之际68——
乔茵的母亲,那双68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女儿的脸68,68用着属于‘母亲’的意志68,68从喉咙里艰难地68挤出一句破碎的话68:
“不要……不要回去!”
“你千万……不要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