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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儿子·二(第1/2页)
赛伊德本来对这个突然闯入的人是很不爽的。
塔里克将军于他而言有多重要不必过多强调。
赛伊德不会允许任何人对塔里克出言不逊——除了对方的亲儿子。
所以在认出来者是小曼苏里后，他又默默地把掏了一半的枪重新收了回去，同时偏过头，看了塔里克一眼。
塔里克正皱眉看着自己的儿子，脸色很不好看。
那就是家事了。
赛伊德对此无奈，他可以替塔里克挡枪，可以替塔里克杀人，唯独无法替他教训儿子。
他没犹豫，起身抬脚就往门口走。
“站住。”小曼苏里却横了一步挡在门前，上下打量他，“你谁啊？见了我走什么？我让你走了吗？”
赛伊德偏过头。
这一眼很轻，半点杀气未带，但小曼苏里还是被看得后退了小半步。
等他意识到自己退了，脸上反而更挂不住，正要开口再说几句，塔里克在身后喝道：“够了！他是我请来的人，这里没你对他发号施令的份。让人家走。”
赛伊德没说话，从小曼苏里身边穿过。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彻底只剩下父子二人。
于是小曼苏里的火气又全冲着塔里克去。
“我——”
“你这么没轻没重地闯进来，就是为了说刚才那些话？”
“不然呢？”小曼苏里双手撑在桌沿上，“我听说明天又要往巴克什派第二批市政人员，可我好像没有提前收到通知——您是宁可从洛伦佐那群外人的兵里抽人，也不愿意让我的人动一动？怎么？难道在您眼里，我连给谢尔科斯打下手都不配？”
“把你的人留在首都，是任务分配，防卫首都同样重要。马尔卡齐耶现在有数不清的外国记者和外交人员，你是我的儿子，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新政府。这些解释我已经告诉过你很多遍了，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又是这些。”小曼苏里冷笑，“又是这些，每次都是这些官话！‘首都重要’，‘安全重要’，‘脸面重要’！”他摊开手，环顾了一圈空荡的会议室，“爸，您看看这儿——深更半夜的，就您和我！您还要和我说这些官话！”
塔里克的眉头跳了跳。
“我已经尽量安排了些适合你的——”塔里克顿了一下，“那些事，你不适合做。”
“不适合做什么？”小曼苏里反唇相讥，“不适合去巴克什？不适合跟那些人一样拿着枪杀进去？”
“你不会以为去巴克什是去领赏的吧？！”塔里克身体猛地坐直，“那是打仗！子弹追着脑袋跑的！谢尔科斯一晚上死了上千人！上千精兵！你连那三百不到的部队都整训得稀稀拉拉，你拿什么去接应谢尔科斯他们啃下来的阵地！带着他们一块送死吗？！”
“……”
小曼苏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塔里克发了一通火，也重新坐进椅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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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还是那样，一点都没变。”
小曼苏里忽然冒出一句出来。
“你说什么？”
他说得太轻，塔里克一时没能听清楚。
“我说，现在你倒是嫌弃我贪功了？那你早干什么去了？”
小曼苏里的声音逐渐冷了下来。
“当初是我说的想当兵吗？您记得我当年说过什么吧？我不想跟您一样，我不想拿枪，我不想住兵营走，我就想留在母亲身边，哪怕做点别的，什么都行。”
塔里克脸色变了变，沉默下来。
“可您非说不行。”小曼苏里抬起眼，直直地望着自己的父亲，“您告诉我，曼苏里家的男人没有不进军队的，没有哪一条路比当兵更配得上这个姓，我能怎么办？我只能进来了。”
“然后呢？”小曼苏里逼视着他，“我去了，我练了，我忍了——结果您满意了？没有！从新兵连开始，您就没正眼看过我哪怕一次！哪次练到最后一个的不是我？可我不是这块料！我努力过，可我做不好！您以为我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说我是您的儿子才被选进来的，说我的肩章是塔里克将军手写上去的！”
小曼苏里用手指狠狠地戳了桌面两下。
“您难道就听不到那些声音吗？！你又是怎么做的！”
塔里克依旧坐着，可背却渐渐不再挺直。
“……对，我是带不好兵，三百个人我都练不好，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天生就不擅长这些！我很有自知之明，可是您非要逼着我去！就因为曼苏里家不该有孬种！”
“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呵。”小曼苏里笑了，但笑里没什么温度，“您总是那么自以为是，总觉得我什么都不懂，觉得我不够聪明，不够勇敢，不够有大局观——是，我承认，我就是一个应该像您、却没有像您的人，一个资质平平、乃至显得一无是处的兵。”
“我有时候也真不明白，你让我当兵到底是为了什么？您明知道我不是这块料，您明知道我不想碰枪，可您当年还是把我塞进来了。现在好了，仗打起来了，你又把我晾在一边，我想着去打仗，您又说我是贪功了？你到底要我怎么——”
“因为我知道你做不好！我是不想你死在那儿！你毕竟是我的儿子！”
“儿子？”
小曼苏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却好像嚼了块儿碎玻璃在嘴里。
“或许对您来说，我这个人除了‘亲生儿子’外就没有别的意义了。谢尔科斯能替您打正面的硬仗，洛伦佐能替您稳住后方阵地，哈姆克跟您谈了几句您就能把东部给他，就连雷斯那个混账东西都能拿着个西部军区司令的名头到处招摇撞骗——我呢？您又给了我什么？一个虚职？一个绝大部分都是新兵、连正式番号都没有的守备部队？整天干些‘防卫首都’的活儿？就因为怕我死，曼苏里家会绝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