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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的事，祖母不会同意，更会成为村里人的谈资。”原书说他一人终老，她穿书后，剧情已经发生改变，楚毅还会不会孤独终生呢。
楚毅没看她，视线落在她碗里那堆花生米上。
“不好说。”他说。
苏云云心口一跳。
不好说是什么意思？
楚毅把苏云云的碗拿过来，他低头把碗里的一粒粒碎花生拣出来，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嚼完了，他拍拍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烛火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笼成一片深重的影，只有眼睛亮着，里面有什么东西翻涌着，又被他硬生生压回去。
“我会处理。”
说完转身就走。
门板合上，堂屋又静了。
苏云云低头看那碗花生米——他挑走了所有碎的，留下的每一粒都圆润饱满。
而门板那头，楚毅靠着墙，闭着眼，后脑勺抵着粗粝的土坯。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指尖，上面还沾着花生壳的碎屑。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把那只手攥成拳。
他会努力的，总有办法的。
～
次日，院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辛香。
八角敲碎成粗粒，桂皮掰成小段，花椒和丁香按比例配好，再用石臼碾成细末。这味道极其霸道，连灶台上的苍蝇都给熏跑了。
三丫四丫坐在小板凳上摘菜，苏云云则装模作样地在院子里鼓捣她的调料。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楚毅走过来问。
苏云云头也没抬：“我一会儿让三丫四丫帮我就行，你赶紧去劈柴吧，我炖肉烧水挺费柴的。”
话音刚落，院门被敲响了。
“楚家的，在家吗？”
苏云云眼睛一亮，不会又是来买调料的吧？
她打开门，果然是两位大婶。
“哎哟，你那调味料神了！我买了两包，给了娘家妹子一包，她说好吃到差点把舌头给咬了！”
“是啊是啊，我们是想来问问，你还有吗？”
苏云云笑盈盈地把人迎进门，转身去灶房拿货。
等苏云云拿着调料包出来时，恰好看到那两位大婶正扒着石桌，眼睛死死盯着她捣腾出来的那些调料碎渣，恨不得把配方刻进脑子里。
见正主出来，她们立刻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苏云云也不戳穿，收了钱送走人。
三丫气鼓鼓地凑过来，一边帮着捣八角一边抱怨：“嫂子，她们想偷学您的配方！刚才一直盯着看呢！”
“放心吧，她们学不来的。”苏云云笑着弹了弹三丫头上的小揪揪。
“为什么学不会呀？我看她们看得可仔细了。”三丫眨巴着眼睛。
苏云云心里暗笑。
她在院子里瞎鼓捣，本来就是障眼法。真正的核心科技在系统的“比例提纯”里，就算把这堆八角桂皮全端走，味道也绝对不一样。
“那你帮了我这么久，学会了吗？”苏云云反问。
三丫先是紧张地摆手，想明白后，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嫂子好厉害！我明白了，调料包不仅材料要齐全，还讲究比例是吗？”
“聪明，比那些大婶懂多了。”苏云云往三丫和四丫嘴里各塞了一颗奶糖，“吃吧，别告诉你们二郎哥，免得他嘴馋。”
两个小丫头捂着嘴，拼命点头。
正说着，柴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楚毅从里面走出来。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沾着木屑，手里拎着砍柴刀。因为干活出了汗，那层薄薄的布料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隐隐勾勒出结实分明的腹肌轮廓。
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瞬间盖过了院子里辛香的味道。
“砍好了？”苏云云头也不抬地问，耳根却莫名有点发烫。
“嗯。不够的话，明儿我再上山一趟。”楚毅把刀放下，走到石桌旁。
苏云云正往石臼里加最后一位料——一小撮炒过的白芝麻，增加香气。她动作熟练，手腕翻动间，粉末簌簌落下。石桌上已经排了四十来个封好口的纸包。
楚毅挑了挑眉，这么一会儿工夫，她就做好了四十多个。
只是……她脸颊绯红，额头微微冒汗，显然是累着了。
楚毅走上前一步，刚想伸手帮她擦汗：“累了就歇会儿。”
没想到苏云云下意识地一躲，脸更红了，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你、你能不能先去洗洗？这味儿太大了……”
楚毅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确实，一身的汗味和木头渣子。
他看了苏云云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耳根也跟着红了，别扭地转过身：“我去河里洗洗。”
家里真需要一口井，还是苏云云想得周到。这是楚毅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他一个糙汉子，脏了丑了去河边冲冲没什么，可家里一堆女眷，既挑不了水，又不能去河边清洗……
以前有大郎在，还好些。
可苏云云嫁过来的时候，大郎已经病入膏肓，不知她那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小丫头……
楚毅转身要走，苏云云递给他一个三合一用的香皂，说：“拿去试试，比之前给你的好用，洗澡洗头洗脸都能用。”
“别人送的？”
“是啊，谢小姐，你知道的。”
原来是她！
她是宰相千金，有这些好东西也不奇怪。
不过，东西是苏云云给他的，他认苏云云就行。
“好，知道了。”楚毅揣着香皂，往河边去了。
夜色渐浓，楚家堂屋里亮起了一盏暖黄的油灯。
一家人围坐在木桌旁，显得格外安宁。桌上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野菜炖肉，里面加了苏云云特制的调料，香气把屋顶都快掀翻了。
“嫂子，这肉真好吃！”三丫吃得满嘴油光，四丫在旁边拼命点头附和。
苏云云笑着给她们夹肉，自己则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胃里暖烘烘的，一天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明天咱们去镇上，”苏云云放下筷子，眼底闪烁着属于商人的精明，“一来去看看黄土那卤肉摊子卖得如何，二来……”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密谋什么大计划，“那香皂在村里已经传开了，明天咱们去镇上探探路，看能不能把这香皂的买卖也做起来。对了，还要去一趟万福楼。”
坐在她身旁的楚毅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用筷子把肉盆里最肥的几块肉挑出来，全都夹进了她的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