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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凛冽,曲江池的水面上泛起层层寒意。
画舫的甲板上,那些刚刚还叫嚣着要「复国」的死士们,此刻已经被五花大绑,像是一排待宰的咸鱼,整整齐齐地跪在船舷边。房遗爱和亲卫们手里提着沉甸甸的石头,正准备往他们腿上绑。
「慢着。」
李恪突然抬手,制止了房遗爱的动作。
他慢悠悠地踱步到那个满脸血污的刀疤脸首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漠然。
「你刚才说,我是大隋的血脉?」
李恪蹲下身,用摺扇轻轻拍了拍刀疤脸的脸颊,动作轻慢得像是在拍一条丧家之犬,「你觉得,只要我振臂一呼,天下人就会跟着你们这帮孤魂野鬼,去推翻大唐?」
「难道不是吗?」
刀疤脸虽然被揍得鼻青脸肿,但眼里的狂热依旧没有熄灭,他死死盯着李恪,声音嘶哑而偏执:
「你是杨广的孙子!是大隋正统!这天下本来就是杨家的!李世民不过是个窃国大盗!只要你肯站出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直接打断了他的梦呓。
李恪甩了甩手,眼神厌恶:
「醒醒吧,大清……哦不,大隋早亡了。」
「你是不是在地下沟渠里躲太久,把脑子都躲发霉了?睁开你的狗眼去长安城里看看!去田间地头问问!去问问那些正在吃着土豆炖肉丶穿着羊绒衫的老百姓!」
李恪站起身,指着远处灯火辉煌的长安城,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生疼:
「你去问问他们,是想回到那个修运河修得家破人亡丶打高句丽打得十室九空的大隋?还是想过现在这种路不拾遗丶夜不闭户的好日子?」
「百姓心里有杆秤!」
「谁让他们吃饱饭,谁就是正统!谁让他们活得像个人,谁就是天命!」
刀疤脸身子一颤,眼中的狂热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词。
因为李恪说的是事实。
铁一般的事实。
「至于血统……」
李恪冷笑一声,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与霸道:
「本王姓李!叫李恪!是大唐天策上将丶当今皇帝李世民的儿子!」
「我身上流的,是李家的血!我吃的,是大唐的饭!我护的,是大唐的百姓!」
「想拿前朝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来绑架我?想拿我当你们野心的遮羞布?做梦!」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字字诛心。
不仅是刀疤脸,就连其他的那些死士,眼神也都开始动摇了。他们坚持了一辈子的信仰,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有些可笑。
「可……可是杨妃娘娘……」
刀疤脸还不死心,企图抓住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娘娘她还在深宫受苦!她……」
「闭嘴!」
李恪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杀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他猛地一脚踹在刀疤脸的胸口,将他踹得倒仰在地,然后一脚踩在他的喉咙上。
「咳咳……咳……」刀疤脸痛苦地挣扎着,却无法撼动那只铁铸般的脚。
「我警告你,还有你们所有人。」
李恪俯下身,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魔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谁要是再敢拿我娘说事,谁要是再敢打着『救我娘』的旗号去搞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就让他连鬼都做不成!」
「我娘现在过得很好!她每天喝喝茶,打打麻将,逗逗孙子……咳,逗逗儿子,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坦!」
「她不需要你们救!更不需要你们这帮满手血腥的亡命徒去打扰她的清净!」
「若是让本王知道,因为你们的胡言乱语,让她在宫里受了一丁点的委屈,遭了父皇的一丁点猜忌……」
李恪脚下用力,碾压着刀疤脸的喉结,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寒光:
「我会把你们的九族都挖出来,挫骨扬灰,填进这曲江池里喂王八!」
这一刻的李恪,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皇子,而是一头被触犯了逆鳞的护犊猛兽。
那是他的母亲。
是他在这大唐最在乎的亲人之一。
谁敢动她,谁就得死!
刀疤脸看着李恪那双赤红的眼睛,终于感到了恐惧。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是真的会把他碎尸万段的。
「我……我知道了……」
刀疤脸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信仰崩塌了。
他以为的忍辱负重,他以为的血海深仇,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一场笑话,甚至是一个麻烦。
大隋,是真的亡了。
连最后的希望——杨妃的儿子,都彻底否定了他们。
「处理了吧。」
李恪松开脚,嫌弃地在甲板上蹭了蹭,仿佛沾染了什麽脏东西。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些面如死灰的刺客,摆了摆手,示意房遗爱继续未完成的工作——沉湖。
「是!」
房遗爱答应一声,提起一块大石头就要往刀疤脸腿上绑。
「等等。」
就在这时,李恪突然又开口了。
他停下脚步,摸了摸下巴,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怎麽了殿下?要换个大点的石头?」房遗爱憨憨地问道。
「不。」
李恪转过身,目光在那些刺客身上来回扫视。
这十几个人,虽然脑子轴了点,但这身手是真的不错。刚才那一套「鸳鸯阵」,配合得天衣无缝,要不是碰上了开了挂的太子和自己这个装备党,寻常的禁军还真不一定能拿下他们。
骁果卫的后人啊……
那可是当年隋炀帝手里最精锐的特种部队,水战丶步战样样精通。
就这麽杀了,是不是有点……浪费资源?
现在的「大航海计划」刚起步,刘仁轨那边正缺人手,尤其是这种见过血丶不怕死丶身手好的狠人。
「死了多可惜啊。」
李恪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熟悉的丶让房遗爱看了就头皮发麻的「资本家」笑容。
「死了也就是一堆烂肉,还得污染水源。」
李恪摇着摺扇,慢悠悠地走到那些已经闭目等死的刺客面前:
「喂,那边的。」
「想死?还是想活?」
刀疤脸睁开眼,一脸的麻木:「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们这种人,活着也是行尸走肉。」
「啧,别这麽悲观嘛。」
李恪蹲下身,用摺扇挑起他的下巴,笑眯眯地说道:
「你们不是想复国吗?不是想建立一番功业吗?」
「在这大唐的土地上,你们是没戏了。但是……」
李恪指了指东方的夜空,那里是星辰大海的方向:
「在海的那一边,有无数无主的荒岛,有遍地黄金的大陆。」
「本王给你们一个机会。」
「去那里!去征服!去杀戮!去抢掠!」
「本王给你们船,给你们粮,给你们武器。你们去给大唐开疆拓土!去跟那些食人族丶野兽搏斗!」
「若是你们能在那边活下来,能打下一块地盘……」
李恪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本王就许你们在那边——自立为王!」
「到时候,你们想叫大隋也好,叫大唐也罢,随你们便!」
「怎麽样?这笔买卖,做不做?」
刀疤脸愣住了。
所有的刺客都愣住了。
不杀?
还给船给粮?
还能自立为王?
这……这是流放?这分明是另一种形式的……重生啊!
「你……你说真的?」刀疤脸的声音都在颤抖,死灰般的心里,竟然重新燃起了一丝野火。
「本王从不骗人(偶尔除外)。」
李恪站起身,眼神睥睨: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在出海之前,你们得先去给本王挖煤赎罪!什麽时候把那艘最大的战舰造出来,什麽时候你们就滚蛋!」
「房遗爱!」
「在!」
「把他们都带回去!交给刘仁轨!」
李恪大手一挥,那股子掌控生死的霸气尽显无疑:
「告诉老刘,这帮人是本王送给他的『敢死队』!」
「以后遇到什麽危险的海域,什麽难啃的骨头,就让他们先上!」
「死了算球,活下来……那就是大唐的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