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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也能听到？”吴邪耳朵被堵着，因此说话声音比较大。他知道张海杏肯定讲脏话了，但他更关心这女人竟然能听见他们说话。
此时此刻的吴邪状态非常不好，脸上胡茬儿都长出来了，非常憔悴。但是还能张嘴说点小笑话，大抵还能撑住。
胖子和冯更不用说了。胖子向来很坚定，一直都很稳。冯虽然有点浮夸，但也撑得住。只不过他不太理解胖子和吴邪，尤其是吴邪为什么反应那么大。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听杏小姐说，接到张海桐他们就出去，然后回家。
相比之下，现在冯觉得杏小姐更可信。
而张海杏翻了个白眼。
吴邪那句话也不是空穴来风。
张海桐抬头看他们的时候，眼睛几乎被瞳仁全部占据，看起来跟粽子没什么区别了。要是他头发再长点，说是男版禁婆也没毛病。
就像当年格尔木疗养院里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另一个“吴邪”。
而张海桐不是真的尸体，看起来还是个人样，显得没那么恐怖但是鬼感十足。抬头那一瞬间几个人都吓了一跳，皮肤没有血色，青黑色的血管在皮下若隐若现。
在场的人都见过尸体。真正的尸体是没有血色的惨白，一看就是个死人。就像猪死了之后血液被放干剩下的血也不流动，肉就会是一种令人恶心的死白。
张海杏骂完，在其他三个男人警惕的注视之中伸手盖住张海桐的眼睛。冰凉的触感顺着那只手传递到张海杏的大脑之中，吴邪发现她脸上有一瞬间的劫后余生。
她拿出一个小小的铃铛，在张海桐耳边轻轻晃荡。
四个人耳朵都堵住了，铃铛的声音听不见。
叮铃铃的声音摇了很久，吴邪觉得这玩意儿就像张千军用来赶尸的道具。
张海桐本来就脑子疼，张海杏还把他的眼睛捂住了。按理说，这个时候他的非人感已经非常重，但张海杏按过来的手竟然没有激起身体的反抗行为，青铜铃铛的声音也飞快刺破张海桐神魂与身体之间的隔膜。
剧烈的疼痛和强烈的混沌感拉扯着张海桐的意识，和晕车状态很像。让他想吐，恶心。脑海中幻觉一样的神迹景象快速崩解，一切巨大的事物逐渐消失。
反馈到身体上，就是有人敲了他一闷棍，把张海桐极力保持清醒的行为掐断了。
吴邪看张海杏摇了将近一分钟，刚刚跟个鬼一样爬出来的张海桐就像发条松了的玩偶一样栽倒在地，蜷缩在地面之下的沟壑之中。
冯看她没摇了，立刻取下一只耳朵里的塞子，不敢相信的说：“你就这么简单把他放倒了？”
张海杏冷声道：“你如果不戴耳塞，这个时候也该死了。”
冯听完这个，想起刚才的事，也是心有余悸。在他们找到张海杏之前，经历的那些事真是超过他此生积累起来的任何知识。
他只是没想到，哪怕只是这么小一个铃铛也能轻易要了他们的命。
张海杏理直气壮命令道：“把他拖出来。”
到了这里，大家都很狼狈。胖子一边往外拖人一边说：“这还是个实心儿的秤砣。”
“你见过空心儿的秤砣？”吴邪和胖子一边贫嘴，一边把人拽了上去。
胖子把人架起来，看了看吴邪神思不属的样子，只好让冯和张海杏把人扶到自己背上背心。他边走边说：“老子还说外国佬不行了咱们把他拆了带出去，谁知道先不行的是我们董老板。”
走着走着还把人往上掂了掂。“没小哥重，看来长得矮也有长得矮的好处。”
在蛇沼的时候，小哥从陨玉里掉出来，吴邪背着他走了很久。等他累了，就换胖子背。两个人轮换着把人背出去，也没交给阿宁的人。
等他醒过来，又一路领着出去。
胖子此话一出，吴邪更沉默了。
张海杏拢了一把头发。抬头深呼吸，然后对吴邪说：“族长要给你看的东西，你也已经看到了。”
“我不会问你哪一件是他要让你看的，那是族长的事。按照规矩，我们不过问。他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但是吴老板。”张海杏放下手，示意队伍前进。“到了这里，就是你最后回头的机会了。”
“如果你要回到杭州继续当小三爷，吴山居的小老板，会有人代替你走接下来的路。”
张海杏还没说完，吴邪忽然问：“代替我是什么意思？真的能代替吗？”
他凝视着身侧这个一开始可以说是嚣张跋扈的女人，这一刻他们都在用最真切的面目面对彼此。
张海杏嚣张跋扈，但也没那么嚣张跋扈。吴邪好人一个，其实也没那么好人一个。
张海杏抿唇不语。
人生要经历的东西大多都很残忍，这些事不会问当事人的意愿，就会强加于此。族长难道很想被天授吗？那肯定不是的。
当这些东西如同洪流滚滚而来时，扎根再深的树木都要为此受损，何况是飘来覆去行走天下的人类。
最后，张海杏轻声道：“万一呢？”
“成功的例子也有。如果我们没办法了，这个时候我不会和你讲这些话。”
“吴老板，你是个好人。”
“族长很纯粹，他不会看错人。看错人的族长，往往也活不到这个岁数。”
“所以我们愿意给你机会。这是族长的意思，也是……海桐长老的意思。不过，他可没有族长那么好说话。”
张海杏看了看被胖子背着的张海桐。“不过你能活到今天，确实有人花了很大的力气。”
“这些人都给你留了退路。”
“但是离开这里，如果你没打算回杭州安安分分过富二代的日子，就要好好考虑接下来的旅程。”
“言尽于此。”
张海杏说完，加快脚步走到最前面。
徒留吴邪在后面，而冯就在他旁边。
冯也想问吴邪究竟看到了什么，但他觉得现在好像不是说话的时候。吴老板那个样子，恐怕根本没空给别人解答疑惑。
而事情还要从几个小时前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