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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渊以为这机关是不是年久失修坏掉了的时候，那个熟悉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雷霆万钧和威严感。
它很轻，像是一声穿越了两千年时光的叹息。
“何为……憾？”
短短三个字，却带着一股孤寂和疲惫。
直播间的弹幕平静了一瞬，随后稀稀拉拉地飘过几条。
【憾？遗憾？】
【什么是憾？没钱算不算？没对象算不算？】
林渊脸上的嬉皮笑脸彻底收敛了。
他看着那团混沌的光晕，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个问题，不好答。
因为他听得出来，这不是一道考题。
这是一次交心。
林渊沉默了很久。他想到了前世那些未能解开的历史谜团，想到了穿越前还没来得及好好告别的父母，想到了那些因为种种原因而错过的风景。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了之前的调侃。
“憾，就是想做，却没能做。”
“是想见，却再也见不到。”
“是午夜梦回，你手里握着拥有天下的权柄，却抓不住一缕故乡的风。”
“是所有的史书都在夸你功盖千秋，可你回头一看，身后空无一人。”
说到这里，林渊抬起头，直视着那团光晕，一字一顿地说道：
“遗憾就是，历史没有如果，人生不能重来。”
轰隆隆——
整个阶梯开始剧烈颤抖，就像是那团光晕的情绪失控了一般。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是一个威严的帝王，而更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带着无尽的落寞，发出了最后一声叹息。
“唉……”
这一声叹息，穿透了岩层，穿透了岁月，重重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林渊只觉得眼眶一热，一种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
他迈出了最后一步。
这一次，没有阻拦。
当双脚都踏上地面时，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很近，近得就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
“朕……只是想再看一眼这万里河山……”
“和见一见……朕的师父……项……”
最后那个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被风吹散了，又像是被某种规则强行抹去了。
但林渊还是捕捉到了那个音节。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项？
项什么？
项羽？项少龙？
这特么画风不对啊！要是项羽，他死的时候项羽还没起兵，更不可能是师父。
要是项少龙……那不是电视剧里的剧情吗？
林渊只觉得头皮发炸，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难道说……真有人和我一样穿越了。
还没等他细想，眼前的混沌光晕突然炸开。
无数金色的光点汇聚，在他面前拉开了一道巨大的光幕。
光幕之上，金色的笔迹游龙般浮现，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吞吐天地的霸气，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但内容，却让林渊和直播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长生非吾愿，天下归一，万世永宁，足矣。】
【朕……只是想再看一眼这万里河山，和怀念和师父的日子。】
直播间彻底炸了。
【卧槽！师父？秦始皇有师父？这历史书上没教啊！】
【这还是那个焚书坑儒的暴君吗？这简直就是一个缺爱的留守儿童长大了在找家长啊！】
【长生非吾愿……原来他求长生，不是为了自己享乐，是为了这天下万世永宁？为了等那个师父？】
……
与此同时，九州局指挥中心内。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地盯着主屏幕上那行颠覆性的文字。
“师父？”
率先打破沉寂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他是国内最顶尖的先秦史专家，此刻却像个第一次上课的学生，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的嘴唇哆嗦着，扶了扶厚厚的老花镜，好像想把那行字看得更清楚一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我们查阅了所有传世文献，包括《史记》、《战国策》以及所有出土的秦简，没有任何一个字提到始皇帝有‘师父’！他的老师只有吕不韦、李斯……‘师父’这个词，其含义完全不同！”
“他说的‘师父’……”旁边一位负责情报分析的中年人脸色煞白，声音干涩，“会不会……是某个我们完全不知道的隐秘存在？一个能被千古一帝称为‘师父’的人，那该是何等人物？”
“关键是后面那句‘长生非吾愿’！”另一位战略分析组的组长猛地一拍桌子，眼睛里闪烁着骇人的光芒，“这句话，直接推翻了两千年来对秦始皇的所有定论！如果他求长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万世永宁’，是为了等待那个‘师父’……那我们对他的所有评估模型，都要全部推倒重来！”
这个结论一出，整个指挥中心只剩下急速的呼吸声。
他们不是普通观众，他们是站在国家层面的精英。他们思考的，是这个惊天秘闻背后所蕴含的恐怖信息。
一个统一六国、创立帝制的雄主，其毕生追求的背后，竟然还有一个神秘的“师父”？这个“师父”在他的生命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引路人？是传授者？还是……更高维度的存在？
“立刻！”老龙的声音打破了所有人的思绪，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将所有相关史料、神话传说、野史笔记，全部重新梳理！我要知道，两千年前，除了秦始皇，到底还有谁！那个师父，究竟是谁！”
这一刻，九州局的专家们第一次感觉到，他们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在真正的历史迷雾面前，是如此的脆弱。
那个被他们研究了一辈子的帝王，在今天，终于掀开了他内心最深处的一角。
而这一角，却比整个兵马俑带来的冲击还要巨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