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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三个案子一个人(第1/2页)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姚学琛和礼贤已经从美容院回来了。永希推门进去，看到他们的表情就知道没什么突破性的发现。礼贤在电脑前打字，姚学琛站在白板前，白板上已经写了新的内容——林小柔的名字被圈了起来，旁边连着三条线，分别指向张伟强、赵志豪和郑晓彤。
“美容院那边怎么说？”永希放下背包，凑到白板前看了一眼。
“林小柔今天休息，没上班。她的同事说她入职快一年了，工作表现一般，但跟客人关系很好，尤其是女客人。”姚学琛转过身，“郑晓彤是她的老客户，两个人关系不错，经常私下约吃饭。但同事没见过她们在外面来往，都是听林小柔自己说的。”
“她同事对她什么评价？”
“说她人缘好，会说话。但不太讲自己的私事，问她家里的事她就含糊带过。”
展婷把从周秀芳那里得到的信息复述了一遍——林小柔约郑晓彤吃饭、郑晓彤劝林小柔为了孩子忍一忍、林小柔对老公不满意想离婚。姚学琛听完，把这几条信息加在了白板上。
“林小柔这个人，”永希靠在桌边，双手抱胸，“她是张伟强的女朋友，是赵志豪的老婆，是郑晓彤的美容师兼朋友。三个案子，都跟她有关。”
“哪三个案子？”礼贤从电脑前转过头，“张伟强那个案子里她是出轨方，但张伟强被捅跟她没有直接关系，是赵志豪动的手。郑晓彤的案子里她是朋友，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她跟谋杀有关。”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她出现的地方，都出了事。”
“巧合不是证据。”姚学琛说。
永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知道姚学琛说得对，但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
“先找到林小柔。”姚学琛看了看墙上的钟，下午四点半，“她今天休息，可能在家。永希和展婷去她家。我和礼贤去查郑晓彤的通话记录里还有没有别的联系人。郑晓彤失踪那天跟阿芳约了喝茶，跟林小柔约了做美容，都推了。她说‘今天有事’，那个‘事’是什么？”
四个人分头行动。永希和展婷下楼上车，这次是展婷开车，永希坐在副驾驶，难得地没有说话，盯着窗外的街景发呆。
“你想什么呢？”展婷问。
“想林小柔。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见了就知道了。”
林小柔住在屯门一个老式屋邨里，离她上班的美容院开车十分钟。楼不高，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像得了皮肤病。楼下的铁门开着，门轴大概是锈了，推的时候吱呀吱呀响。
两个人坐电梯上到八楼，八〇六室。永希按了门铃，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三十出头，长发，化着淡妆，穿着一件家居的T恤和短裤。她的眼睛很大，皮肤很白，五官算不上惊艳，但看着让人舒服。她就是林小柔。永希在张伟强的案子里见过她的照片，但照片没本人好看。
“林小柔？我们是西九龙重案组的。”永希亮出证件。
林小柔的眼神闪了一下，那个变化很快，但永希看得很清楚。她的表情还是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微笑，但眼神出卖了她。
“什么事？”她靠在门框上，没有让开的意思。
“郑晓彤。你认识她吗？”
林小柔的眼神又闪了一下。“认识。她是我的客人。”
“她在深井的一口废井里被发现了。死了。”
林小柔的手从门框上放下来，攥成了拳头。她的脸色白了一分，但很快恢复了。“我看到了新闻。没想到是她。”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一个半月前。她来美容院做护理，我帮她做的。做完她就走了。”
“你们有没有私下约过吃饭？”
林小柔犹豫了半秒。“吃过几次。她人很好，我们聊得来。”
“她有没有跟你提过，她有什么烦心事？或者得罪过什么人？”
林小柔摇头。“没有。她就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每天买菜做饭逛街，没什么烦心事。”
永希盯着她的眼睛。“她说要离婚？”
林小柔的表情终于变了。“她跟你说的？”
“她跟她的闺蜜阿芳说的。阿芳告诉我们，郑晓彤劝你为了孩子忍一忍，不要离婚。”
林小柔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她确实跟我说过这些话。但那是我跟她之间的私事，我不明白跟她的死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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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还跟你老公住在一起吗？”
林小柔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戒备。“关你什么事？”
“回答我的问题。”
林小柔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分居了。他搬出去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
“你知道你老公赵志豪捅了张伟强的事吗？”
林小柔的脸色彻底白了。“知道。他坐牢了。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同时跟两个男人有关系，然后又跟郑晓彤走得近。你不觉得这些事太巧了吗？”
林小柔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杀了郑晓彤？我为什么要杀她？她是我朋友！”
永希没有退让。“我问你，郑晓彤失踪那天，你在哪里？”
林小柔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在家。我一个人。”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
永希和展婷对视一眼。“林小柔，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这段时间别离开香港，我们随时可能再找你。”
“我没想离开。”
永希递了一张名片过去。“如果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
林小柔接过名片，关上了门。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摔在了地上。
走廊里，展婷看着永希。“你觉得她有问题？”
“她说‘她是我朋友’的时候，眼球往左下方移动——是回忆的表情，应该是真话。但她提到赵志豪的时候，瞳孔收缩了——那是恐惧。她怕她老公。”
“谁不怕？她老公捅了人，坐牢了。她当然怕。”
“不止。她怕的好像不只是赵志豪。她怕的还有别的。”
两个人走进电梯，门关上。永希按了一楼，电梯开始往下走。
“叶姑娘，你说林小柔会不会知道郑晓彤是怎么死的？”
“有可能。但她不说，我们也没办法。”
“所以要查。查她的通话记录，查她一个半月前那几天的行踪。她说的‘在家’，有没有证据？”
展婷点了点头。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大楼，阳光已经不那么烈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永希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八楼的窗户——窗帘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后面看着他们。
永希上了车，发动引擎。“走吧，回去。”
回到办公室，姚学琛和礼贤已经在查了。礼贤从电脑前抬起头。“姚Sir，郑晓彤失踪那天的通话记录里，除了阿芳和林小柔，还有一个号码。”
“谁？”
“一个叫‘阿强’的。全名不知道，郑晓彤存的名字就是‘阿强’。两个人通话了大概五分钟，在失踪当天上午。”
又是阿强。永希觉得这个名字快跟白色七人车一样让他头疼了。
“查这个号码。”姚学琛说。
礼贤敲了几下键盘。“不记名储值卡，查不到登记信息。但基站定位显示，这个号码最近一个月都在屯门活动，跟郑晓彤的活动范围高度重叠。”
“阿强，”永希念着这个名字，“郑晓彤的老公叫何志威，但她还认识一个阿强。阿强是谁？朋友？情人？”
“不知道。要找到这个人。”
姚学琛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在“阿强”旁边打了个大大的问号。“明天去问何志威，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阿强的人。再问郑晓彤的其他朋友、邻居，看有没有人见过一个叫阿强的男人来找她。”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永希的肚子叫了一声，他摸了摸肚子，看了看时间——快七点了。
“走吧，先吃饭。”姚学琛站起来。
“楼下茶餐厅？”
“楼下茶餐厅。”
四个人下楼，走进好运茶餐厅。阿姐看到他们，笑着招手，但看到他们的表情，笑容收了收。“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阿姐。老位置，菠萝油四个，奶茶四杯。”永希坐下来，靠在红色的皮椅子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阿姐去下单了。永希看着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脑子里还在转着林小柔那张脸。漂亮，平静，但眼睛里藏着东西。她一定知道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