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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李教授也跟着感兴趣起来，问：“什么画？”
“一幅雪山。”
周一听见“雪山”两个字的时候，心跟着抖了一下。
接着又听到宗教授说：“那雪山吧，远看确实是一幅风景画，粗看甚至还是一幅没什么新意的雪山图，山巅是雪，山脚是草，可仔细一琢磨，雪不是雪，草也不是草。”
“那是什么？”李教授都叫他卖关子的话，勾得伸长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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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捏？
第49章加州的雪
“是人。”
“人？”李教授被匪夷所思的答案弄得音调都加重了。
宗教授点点头，“就是人。”他又不动声色看了周一一眼，接着说：“雪山是由无数腐烂的人身和森森白骨组成的，连成一片的草地是人的皮肤和发丝，停止流淌的河水是母亲冰封的乳汁，开在河岸的花……”他顿了一下，“是象征着人类死后灵魂的水母。”
“但那些‘灵魂’都被腐肉、发丝拽住了，所以不得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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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李教授持续惊讶，继而咂咂嘴导：“嘶，画风听起来挺黑暗啊。”
“是吧！”宗教授邀请：“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
“行啊。”李教授站起来，“见识见识。”
三人一起走到那幅“挺黑暗”的画前，愣住了。
这是一幅巨大的木板油画，画上的内容也确实如宗教授所描述的那样，甚至更要夸张。乍一看是美好的雪山风景，仔细一看全是腐肉残骸。美好与幻灭，仅在瞬间。
但让三人驻足不语的，还是右下角作者栏的地方，明晃晃写着两个字：周一。
……
见李教授投来询问的目光，周一想了想说：“附加合同约定：如需增展作品，增展作品的销售利润在原有比例的基础上增加5%......”他低头掏手机，“画廊应该发邮件通知了，是我没看到。”
“我是问你钱了吗？”李教授突然叉腰咆哮：“画怎么回事？！”
这画周一早就画了，从到旧金山就在画了。之前没有拿出来，是因为觉得没必要。也可能……还有不愿意吧。但自从那次跟苏费从游乐园回来，他打定主意要跟苏费一起好好生活后，就联系画廊把这画拖走寄售了。没想到竟然会以这种情况出现在这里。
“画……按照合同规定，画廊临时增加陈列作品，不算违约。”周一弱声弱气地说。
“我回去再跟你算账！”李教授吹胡子瞪眼说。
“好了小李。”宗教授劝道，然后又看向周一，问：“你就是当年那个画《天使坠落》的小孩吧？”
周一讶然，“所以，您是早就认出我来了？”
宗教授摇头：“不确定。毕竟这个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
“也是，‘周一’这个名字很普通的。”普通到他做什么都不用再取一个名字。
“《天使坠落》又是什么？”李教授突然觉得，他对自己这个学生好像一无所知。
“可以说吗？”宗教授看着周一问。
“当然，您随意。”周一答。
“一幅画。”宗教授陷入回忆：“当时我还不是美院的院长，刚刚通过职称评上教授。学校作为承办方，协助美协举办全国性中小学生绘画书法比赛，我是‘美术单元竞赛’的评委，其中最有争议的一幅画就是《天使坠落》。”
“这幅画来自一个13岁的少年。画风细腻，着色干净，下笔稳健，用色大胆，怎么看似乎都挑不出毛病。可偏偏内容暗黑的，不像是一个13岁的孩子该画出来的。
“最后这幅画在入选和落选的天秤上摇摆。美协为了顺应政策，最终还是选择把砝码落在了‘落选’上。
“后来我联系这孩子就读的学校，想要买下这幅画作为收藏，得到的回应却是‘已经被人收藏了’。”宗教授脸上适时露出疑惑的表情，“我当时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比赛刚一结束我就着手人联系了，怎么还能有人赶在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