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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打趣的同事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有些尴尬。
“不好意思啊!”
何文娇说了句没关系就走了。
计宁静静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最后那点残存的温度,一寸寸熄灭。
他早该想到,早该习惯的。
从她不愿意公开他们情侣关系,也拒绝陪他参加他公司和同事们的邀请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何文娇走了没多久,沈潇过来了。
她下午要出门诊,没时间过来。
所以,她趁中午的时间过来交代一些他出院后的事情。
“沈医生,”计宁看见沈潇过来,脸上露出感激地笑。
医生们中午休息的时候很宝贵。
所以沈潇这个时候过来,他心里很过意不去。
沈潇跟计宁交代完事情,就离开了。
快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计宁的一个同事问:“我记得你说你女朋友也是京大附院中医科的医生吧?”
“我们已经分手了。”计宁说。
沈潇打开门出去了。
没听到他们后面的谈话。
中医科的医生不少,但是,跟计宁这个年纪差不多,可以谈恋爱的范围就小了。
沈潇直觉,计宁口中那个前女友,可能是何文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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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叙白回来后休息了两天。
趁休息的时候,去医院看谢景俭。
谢景俭爷爷那辈从政,到他爸这一辈已经处于政坛边缘。
等他爷爷去世后,基本上就从京市政治圈退出去了。
主要从商。
谢景俭能跟江叙白成为朋友,也是跟着廖轩一起吃了几次饭,慢慢就熟了。
当然,这是他自己认为的。
可以江叙白那样性格的人。
如果不是人品够好,也不会因为跟着廖轩和他吃了几次饭就把他当朋友。
“劳江部长亲自来看我,是我莫大的荣幸啊!”
“看来是好差不多了,还有心情开玩笑。”江叙白的目光落在谢景俭的剃了头发的脑袋上。
谢景俭长的好,又爱打扮。
发型更是经常打理。
比女人都爱惜他的头发。
“啧,你往哪儿看呢。”谢景俭出声。
江叙白的视线落在谢景俭身上:“光头也挺好,能扛住这个发型的人,才是真帅。”
谢景俭眼底的落寞一闪而逝。
“我又不是靠脸吃饭的,帅不帅的,没那么重要。”
江叙白也知道谢景俭跟欧阳凡的事。
虽然是朋友,但他跟沈潇一样。
感情的事,从不乱给意见。
“你对欧阳凡是认真的?”
谢景俭苦笑一下:“我看着就这么不可信?”
就他以前换女朋友的速度,还真跟“可信”达不上边。
谢景俭也知道自己以前什么样。
也不一定要江叙白给个答案。
“我以前觉得婚姻十分可笑,打着爱情的幌子,为了利益而在一起,太虚伪。”
“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要跟谁结婚。”
“老江,临市这地儿也太邪门了。咱兄弟三个都折在那儿了。”
可他却甘之如饴。
“欧阳家是书香门第,他们不看重你的家世财富,你只能用你的真心和诚意去打动欧阳凡的父母。”
“我最应该打动的不应该是凡……”
谢景俭顿了一下,疑惑看向江叙白。
“你觉得……欧阳凡心里有我?”
感情的事,很容易当局者迷。
而江叙白看人看事又一向眼光毒辣。
“我听潇潇说过你那天住院的事。”
如果不喜欢,就不会在听到他受伤住院的消息后如遭雷击,在抢救室外守一晚上。
俩人心里有彼此,只不过还需要一点儿时间。
何文娇以为自己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江叙白了。
没想到却在外科的走廊里又碰见了他。
何文娇知道,下一次见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所以她主动走上前开口:“江部,我能跟你说两句话吗?”
江叙白目光冷淡地扫过她:“你想说什么?”
何文娇本来还想说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
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江叙白肯听她说,就已经很不错了。
何文娇攥了攥手指,开口:“江先生,你还记得八年前你在息县一中的食堂,帮过的那个女孩儿吗?”
这句话,她在息县的雨夜默念过无数次,在空荡的酒店走廊酝酿过无数次,被他一次次疏离拒绝、次次闭门不见后,依旧不死心。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整个青春最执念、最滚烫的念想。
只要他记得,只要他有哪怕一点点印象,她这八年的孤勇奔赴,就不算荒唐。
然而,江叙白只是目光平静无波地看着她,神色淡然,没有半分波澜,听完全程,眼底没有丝毫诧异、没有丝毫动容。
仿佛她倾尽整个青春铭记的瞬间,于他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早已遗忘的小事。
片刻沉默后,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清冷,坦荡又克制,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不记得。”
何文娇喉间骤然发紧,鼻尖瞬间发酸,眼眶不受控制的泛红。
她看着江叙白,不甘心地继续说:“你用你买的丰盛的饭菜换走我一个馒头,你不记的了?”
他没施舍怜悯,没当众接济,保全了她所有卑微的自尊。
那一顿热饭,不仅填饱了她的肚子,更照亮了她整段窘迫黑暗的少年时代。
八年来,无数个难熬的日夜,她无数次回想那个画面,那是她咬牙苦读、拼命突围、走出大山的全部底气。
是她跨越山海、偏执奔赴、不肯死心的全部执念。
她以为就算时隔多年,他也该有一星半点的印象。
至少,会记得。
“我在基层任职的时候去过很多贫困县的学校,帮助了不少像你一样的学生,若都要记到如今,那才是你们的噩梦!”
何文娇错愕地看着江叙白。
很快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是啊,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如果用这份恩情要挟,她不可能有今天。
即便有如今的成就,那也是带着肮脏的。
权色交易的事儿她听说了不少。
而他正直坦荡,光风霁月。
这才是她心里那束光本来该有的样子。
可她却又想让他对自己不同一些。
走廊里人来人往,很多路过的人都忍不住会朝他们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