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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言瞥了一眼身旁低着头的叶锦薇，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惋惜。
多好的姑娘啊，聪慧、坚韧、善良。
可惜，是在这个世界。
若是在“那边”——他原本的世界，或许……算了，不想这些。
连他自己现在都搞不清，在这个世界，他到底算是什么“存在”。
能感觉到疼痛，有触感，有体温，似乎与常人无异。但他心里清楚，这绝非真正的血肉之躯。
他的本体，此刻应该还在“阳”界的家中安睡。
这里的“他”，更像是由某种特殊能量凝聚或者别的什么。
两个世界，两种人生。
在他原本的世界里，他和叶锦薇这样的天之骄女，注定是两条平行线。
她背负着家庭重担，他则平凡无奇——在安全的世界里，叶锦薇完全有能力凭自己的才智翻身，那百万债务，或许一场高考后的奖学金就能解决了。
而对这个世界……杨言谈不上什么留恋！
若非担忧“阳”界未来也可能被诡异侵蚀，这个世界有他提升实力所需的资源，他根本不愿涉足。
将来要是能够解开谜底的话。
只要不会入侵到他那个世界，他是不会过来的。
胡思乱想间，两人已走到教室门口。
杨言一眼看见讲台上坐着的人，不是科任老师，而是班主任谢梦琳。
谢梦琳也看见了他，原本就严肃的脸更是板了起来。
杨言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座位，刚放下茶杯。
“杨言，”谢梦琳的声音响起，不带什么情绪，“你跟我来一下，有点事找你。”
杨言“哦”了一声，起身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教学楼一间小型会议室门前。
谢梦琳推开门，杨言跟了进去。
会议室内，气氛与教室截然不同。
几名身穿治安局制服的人赫然在列，更引人注目的是还有三位穿着笔挺黑色中山装、气质冷峻的男女。
张韬张队也在其中。
看到杨言进来，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麻烦谢老师了。”张韬站起身，对谢梦琳说道。
“张队长客气了，配合治安局工作，是公民义务。”谢梦琳公式化地回应，与他握了握手，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强硬起来，“不过，我必须再次强调，杨言同学是未成年人。根据《联邦未成年人保护法》任何形式的询问或接触，都必须有监护人或其指定代理人在场监督。我作为他的班主任，有权也有义务全程在场，确保询问过程合法合规，不侵犯学生权益。”
“这一点我们明白，会严格遵守规定。”张韬点头。
谢梦琳这才转向杨言，脸色依旧不好看：“杨言，待会儿问什么，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如实回答。配合调查是应该的，但也不用紧张。”
她这话，既是说给杨言听，也是说给在场其他人听。
“昨天不是该问的都问过了吗？”杨言有些无奈地开口。
“杨言同学，你好。我是联邦调查局江城分局的蔡向阳。”他的声音平稳温和，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关于青山别墅的案件，我们已有初步结论，基本可以排除你的直接嫌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再了解一些细节，同时……也为你做一项简单的身体检测。请放心，这对你没有任何坏处，甚至可能……会有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谢梦琳的锐利的目光在杨言和蔡向阳之间来回扫视，带着浓浓的狐疑和警告意味——好处？什么好处？联邦什么时候有调查局这个部门？
不过现场有张韬在，张韬是市刑侦队的副大队长，她也是核实了他的信息。
所以也并没有开口进行质疑。
杨言耸耸肩，他上下打量了蔡向阳两眼，这才伸出手，与对方相握。
“行吧。”
就在两手相触的瞬间，杨言敏锐地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冰凉而柔和的“能量”，顺着对方的手掌悄然探入自己体内！
他眉头立刻蹙起，几乎是本能地，迅速抽回了手，语气也冷了下来：“您这样做……未免有些不妥吧？”
谢梦琳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杨言，又看看蔡向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杨言心中却是了然。
那股探入的能量，虽然隐秘，但确实存在。
而且，他感知到了这股能量的“质地”——与他吸收诡核后获得的精纯阴寒能量相比，蔡向阳的能量显得……有些“杂”，品级似乎低了一档。
蔡向阳被当面点破，脸上那慈祥的微笑却丝毫未变，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讶异。他语气诚恳地解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杨言同学，抱歉，是我唐突了。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工作性质特殊，需要确认一些基本情况。”他话锋一转，“接下来，只需要你配合做一个简单的场测试，绝对不也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任何影响。”
他嘴里说着抱歉，心中却是疑窦丛生。
普通人？开什么玩笑！
他们调查局昨天对青山别墅残留能量进行了精密检测，判定那至少是B级能量残留！
根据推断，青山别墅的诡域不会低于Ｓ级别。
一个普通人，掉进S级诡域里，别说活蹦乱跳地走出来，能留个全尸都算奇迹！
医院里那些深度昏迷的幸存者，就是最好的反证。
要么，这杨言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昨天能出来纯属逆天运气（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要么……就是他的实力层次，已经高到了能完全内敛、瞒过自己初步探测的地步？
可从这少年的精气神……又确实不像，就像是一个普通人。
蔡向阳心中的天平，显然偏向了后者，但是疑虑更重。
杨言看着蔡向阳，微微点点头，他也是想要看看，这个世界官方的一些底细，“好吧。”
一名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年轻男子闻言，立刻打开桌上一个银灰色的金属手提箱。他取出一副造型简洁、泛着哑光的手环，对杨言道：“杨言同学，请伸出左手。”
杨言依言伸手。
男子将手环扣在他的手腕上，触感冰凉。
接着，他又从箱内引出两根极细的、仿佛光纤般的银线，一端连接手环侧面的微型接口，另一端接入手提箱内部。
箱盖的内侧，赫然是一块高分辨率的显示屏。
年轻男子在箱体侧面快速操作了几下。
屏幕亮起，复杂的波形图开始滚动，旁边还有不断跳动的数字和光谱分析条。
几秒钟后，屏幕稳定下来。
显示出的波形……平稳，规律，甚至可以说……平淡无奇。
能量读数低得可怜，光谱显示也在正常人类范围内微微浮动，像极了医院里最普通的心电图和基础生命体征监测图。
除了完全不明所以、只看到一堆曲线的班主任谢梦琳，会议室里其他所有人，以及另外几名调查员——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屏幕，然后又齐刷刷地转向杨言。
每个人都紧紧皱起了眉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更深沉的审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