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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拿人(第1/2页)
礼拜四下午三点,技术室隔壁那间屋又坐满了。
那车牌往回查了七天。六个卡口的抓拍照时间点摆开,一天一排,从台子这头摆到那头。上礼拜四起,往后数到昨天,七个傍晚。
“号我下午挂进卡口预警了。”李扬把手在脸上搓了搓,“它再过一回,值班那头就直接来消息。”
前五个傍晚是散的。上礼拜四那一趟是上午过的,上礼拜五、上礼拜天两天没出车,上礼拜六夜里十点多才走,礼拜一出去了不到两个钟头就回来。
礼拜二那一排在中间。头一张十七点五十六,最后一张十八点二十,一路往北,一个岔口也没拐。这一排今天早上刚看过一遍。
礼拜三那六张挨在它底下,一张对一张,节点时间出入四分钟。
“那夜里呢?”韩东升问。
李扬又抽出几张摆在底下,“礼拜二夜里十一点二十过的第一个口子,礼拜三是十一点四十。都是原路回。”
屋里静了一会儿。韩东升把本子合上,又打开。
“前头五天他去一趟歇一趟,时间点也没个准。从礼拜二起天天去,去了还待到半夜。”韩东升说。
“他要是把事办完了,还天天跑什么?”
屋里再次安静。
五点五十八分,值班那头把电话转了进来。卡口预警响了,文昌街北口,那副车牌,往北去了。
屋里的人一下子全站起来了,又一个个坐了回去。跟是来不及的,也不能跟。最后那个口子往外,探头稀,跟丢一回,他就再不走这条道了。
傅雪蘅进来的时候大衣还没脱。她听完问。
“照这七天折算,他几点会出最后一个口子?”
“应该六点二十前后。”
“那这会儿,”她把大衣搭上椅背,“他正往那头去。”
窗外的天擦黑了。桌上摆着七个傍晚。第八个傍晚这会儿正在路上。
夜里八点四十,文检把静电压痕的结果送了过来。
崔工拆的封。检的是礼拜二夜里送出去的那份委托书原件,先压痕,后试剂,顺序没乱。报告底下附着两张显现片。
他把顶灯关了,台灯扭到最低,压得几乎贴着片子,从一侧照过去。
“有两行。”
“沟是压下来的。上头那一张写字的时候,这一张垫在底下。”
崔工的手指没有落到片子上,停在半空。
“字沟从签名那三个字底下横着过去。墨走到沟里陷下去一点,边上溢出一线。”
“写的什么。”韩东升问。
报告上文检把这两行认了出来。上头一行是金沙路,带着门牌。底下一行两个时间,晚六,早八。
苏晓棠没有去看片子。这两个时间点她都背得出来了。傍晚六点上,早上八点下就是住那间屋人的通勤时间。
“律师所那边有人往外递信儿。”李扬说。
“纸是他自己带去的。”韩东升说,“他从自己那一沓里抽的。”
温则鸣把委托书的复印件抽出来,跟显现片并到一处。
“看得出来的只有先后。写这两行的时候,这张纸还是白的。”
他在心里把日子往回排。上礼拜四早上,辛立本在自家楼里开的门。上礼拜四夜里,那个人拿着自己的纸进了律师所,当场把委托书写完。这两行字是压上去的,压的时候,这张纸还在他自己那一沓里夹着。
“上礼拜六中午,律师才给她打的电话。”苏晓棠说。“这两行比那个电话早。”
傅雪蘅把大衣从椅背上取下来,拿在手里。
“最后那个口子往外,头一个能记住这辆车的地方是哪儿。”
“出城那条道上有一家加油站。再往前就是村子了。”李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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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一早去现场。”
礼拜五早上七点半,两辆车出城,走的是那辆微面走的道。过了最后一个探头,路两边的楼矮了下去,探头也没有了。
李扬把照片递进加油站的窗口。管加油那个小伙接过去就认得。
“右边尾灯罩裂了一道,缠着胶带。”他把照片举高了些,“头回见我还跟他讲,这灯罩我这儿有配的,八十块钱换一个很便宜的。他说不用。”
“他往哪边走?”
小伙抬手往东一指。
往东拐进去,水泥到头,路面变成土的。有一段让水泡着,车轮甩上来一层黄泥。苏晓棠下车绕到车后头蹲下,看了看轮眉,没有说话。
进去第二个村,村口那个代销点的老汉认得那辆车。
“早先时不时来。这几天天天来,傍晚打村东头拐进去,半夜才出来。”
“一般车停到哪一处?”
“村东头把边那个独院。去年冬天租出去的,租给一个外地人,房租给的现钱。”老汉说,“人不常见。车倒是天天见。”
“屋里有人没有。”
“这两天烟囱有烟,白天也有。”老汉想了想,“谁在里头我也没瞧见。”
韩东升在村口给傅雪蘅回的电话。那头听完,先问。
“他到村的时间点?”
“六点五十前后。”
“证呢?”
“拘留证开好了。姓名那一栏填的不详,特征那一栏我照第四个卡口那张填的,个头、肩宽、帽子、口罩。”
“巷子那头呢?”
“海峰还在那,没动静。”
“人下午到位。”傅雪蘅说,“天黑前进院看一眼。今天是去抓人,不是去搜。一样东西也不许动,手不许伸抽屉。看完,等他。”
六点差一刻,他们进的院。
院门虚掩着。屋门也没有锁,李扬拿手背碰了碰,门自己开了一条缝。
屋里比外头暖。灶上那口锅温着,锅盖沿上冒着一丝丝的气。灯亮着,一只低瓦数的灯泡,笼罩着一层雾黄。
“锅是温的。”李扬说。
人不在屋里。李扬把里手那间和院里的柴棚看了一遍,回来摇了摇头。
床靠着北墙,被子叠得还算齐整。韩东升在床跟前站住了。
锅台边上扣着一只碗,一双筷子,洗过了。窗台上一只掉了漆的暖壶。床跟前那把椅子,椅背上搭着一件棉服。门后头的钉子上挂着一条围裙。
“桌上。”傅雪蘅说。
桌上放着一张纸。
不是折起来的。有个手机号写在中间偏下的地方。
苏晓棠站在桌子这头,没有伸手。
那是她自己的字。
“暂时不动,先拍照。”傅雪蘅说。
拍完人退到墙根,屋里四个人,谁也没有坐。
“灯呢。”李扬压着嗓子问。
“让它亮着。”
天黑透了。灯不能灭。
对讲机压着音响了一声。
“岔口没车。”
过了十来分钟,它又响起来。
“西头过来一个人,往东走,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韩东升把对讲机拿到嘴边。
“后头跟着人没有。”
“暂时就一个。”
李扬看了傅雪蘅一眼。傅雪蘅没有动。
六点二十过一点,院门外头有脚步。没有车声。
脚步一步一步到了门口。
门响了。
进来的人手里还拿着钥匙。
红抓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