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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原件不能给你们(第1/2页)
林奇那句“现在可以开始聊用户体验了”落下后，试炼台上的风没有马上停。
留影珠悬在半空，珠面淡金色封纹还亮着。王大力站在它下面，抱着一堆从秘境里带出来的东西，旧护手上的泥水顺着腕口往下滴。他念完“无人滞留”四个字，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后面那几页记录却还压在怀里。
内务堂执事终于从人群后走出来。
他袖口绣着细密云纹，脸上没有先前阵纹执事那种焦躁，只带着一股很熟练的冷静。那冷静林奇见过，像账房发现账面要炸时，先把门关起来再说。
“试炼刚出，众弟子受惊，材料混杂。”内务堂执事抬手，身后两名童子立刻捧出空木匣，“为免遗失与误传，所有秘境相关原件统一交由内务堂整理归档。地图、反馈表、留影珠、矿晶记录、采集申请、空符盒、秘境所得，暂封入匣。待整理完毕，自会按规矩返还或登记。”
财务堂执事没有反对，只把账册翻开一页，声音平平：“未登记而私藏试炼资源者，按私藏处理。灵草、矿晶、符器、秘境表册，皆在范围内。”
几个外门弟子脸色微变。
王大力抱着反馈表的手紧了一下。空木匣摆到他面前，匣底铺着新绢，绢面干净得刺眼。他低头看自己怀里的旧纸、破地图、空瓶和沾泥的矿晶袋，像一堆本不该放在体面桌面上的东西。
林奇往前挪了半步。
“副本可以给。”他说，“原件不能给你们。”
试炼台上安静了一瞬。
内务堂执事看向他：“林奇，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林奇指了指半空的留影珠，“弟子建议，原件由掌律、阵房、试炼队三方当场封存共管。内务堂要整理档案，可以拓副本、抄副录、刻副影。原件不离封存清单。”
“荒唐。”外门管事沉声道，“宗门档案何时轮到你安排？”
林奇没有看他，只看内务堂执事：“秘境里有过留影珠自动生成汇报版的事。若原件一交，过两日拿出来的只剩一份‘众弟子临危不乱、内务堂调度有方、锦鲤候选福缘深厚’的漂亮版本，弟子到时候是该认，还是该再进秘境找管理员申诉？”
“林师弟。”通行小牌少年在这时开口。
他已经换回了那副温和神情，腰间小牌被袖口遮住大半，只露出一点光洁边角。
“你刚出秘境，心神不定，可以理解。可当着诸位执事的面说原件不能交，是不是太不信任宗门了？”他语气放得很轻，“若人人都以个人怀疑抗拒统一归档，宗门规矩如何维持？今日是试炼原件，明日是不是连执事问话也要三方共管？”
这话说得稳。
几名本来还犹豫的外门弟子抬头看向林奇。服从宗门四个字，在青岚宗外门不是一句空话。谁敢被扣上不信任宗门的帽子，后面每一粒灵米都可能变成问题。
林奇看着通行小牌少年。
这人比泥坑里的外门弟子麻烦得多。他不急着抢东西，也不急着定罪。他只把“证据不能交”换成“不服宗门”，把原件争夺换成态度审查。
林奇笑了一下：“师兄说得好。那弟子请教一句，若宗门报告一向公正，为什么内务堂制式留影珠会内置‘叙事优化’？”
通行小牌少年的笑意停住。
林奇抬手指向试炼队伍：“在秘境里，师兄那枚留影珠播放过三段片子。补给亭少了五星空符，风狼少了半身卡墙，润脉草少了赔偿字样。后来珠面自己弹出‘叙事优化片段已生成，是否导出汇报版’。这不是弟子胡说，秘境里在场的人都看见了。”
王大力抬起头。
瘦小后勤杂役第一个小声道：“我看见了。”
他声音不大，却像在封纹下落了一粒石子。
“我也看见了。”险些踩断崖的外门弟子脸色发僵，“留影片段顺序不对。王大力的绳结前后对不上。”
“补给亭那段少了空符。”另一名外门弟子抿了抿嘴，“我拿过那张空符。”
苍白少女把裂了边的护符放到掌心，淡声道：“润脉草采集前，确有赔偿字样。留影若只取后半段，结论会反过来。”
锦衣少年也开口：“临时采集申请是我亲笔写的。若原件被换成汇报版，我不会认。”
试炼队伍里陆续有人点头。没有喧哗，没有喊冤，只是一句一句把刚才还可能被压下去的东西钉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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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务堂执事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掌律弟子趁势上前，将手中封纹玉简展开：“既有争议，按律堂规程，原件先列封存清单。三方共管并非抗拒归档，而是防止证据状态改变。内务堂可派人持副本整理，不得单独带走原件。”
阵纹执事也冷冷道：“反馈表和维护公告涉及秘境阵况，阵房要留一份封存见证。原件若丢了，别让阵房给你们的漂亮报告背书。”
财务堂执事合上账册，没再说私藏，只道：“矿晶和灵草需登记数量。”
林奇立刻侧身，让出王大力。
“王大力记了。”他说，“让他念。”
王大力猛地看向他。
所有人的视线又一次落到他身上。执事、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承福学舍候选，还有半空那枚开着原件的留影珠。
他以前也念过数。
灵米三粒，柴担二十，绳索六捆，旧符十四张。念错了要挨骂，少了要赔，念得再清楚也只是杂役份内事。
这一次，他怀里的是反馈表，是公告拓印，是地图，是空符盒，是能让执事们脸色难看的东西。
王大力低头翻开记录纸。旧护手压在纸角上，掌心不再渗血。他吸了口气，声音还是粗，却比方才稳。
“封存清单第一项，《秘境异常反馈表》原件一卷。封皮灰白，宝箱答题后取得。内含毒雾林、地形轮转、补给亭、润脉草、卡墙风狼、断崖公告等异常记录，签名见证共……”
他数了数签名。
“共二十七处。”
掌律弟子在玉简上落笔。
王大力继续：“第二项，三十年前维护暂停公告拓印一卷。落款青岚历七百零二年。拓印由我和瘦子在断崖边完成，林奇在旁见证，未拓背面。”
林奇眼皮轻轻一跳。
王大力没有多说背面，只按他们在秘境里定好的说法念完。林奇垂着手，袖口焦痕在风里晃了一下。
“第三项，破损地图一卷。正面路线残缺，背面有锦衣少年亲笔临时采集申请，申请采集润脉草三株，不伤根系，保留幼株。原件带青光残留。”
锦衣少年上前，把地图背面摊开，让掌律弟子封纹。
“第四项，矿晶十七枚。来源石甲兽异常巡逻区域，按共同所得暂存。矿晶袋外有我后勤结封口，结尾朝左。”王大力念到这里，顿了一下，声音更稳，“若封口改变，需重新核验。”
几名弟子下意识看了一眼通行小牌少年。
通行小牌少年没有动。
“第五项，空符盒一只。由补给亭高分评价所得空符折成，内封违规引兽符一枚。符面兽纹未毁，曾从我后勤袋中取出。袋口被人改结，此事另列争议。”
内务堂执事冷声道：“争议未定，不必多念。”
王大力手指僵了一下。
林奇没有开口。
王大力抬头看了那名执事一眼，又低头看记录纸：“清单登记物品状态，不定罪。引兽符在空符盒中，状态需封存。”
掌律弟子的笔停了半息，随后继续落下：“按物品状态登记。”
王大力喉咙动了动，继续念。
“第六项，低阶后勤护手一双，宝箱答题所得，现由王大力佩戴，掌心有秘境软甲贴合痕迹。是否列入原件封存，待后续归属登记。此处只记来源。”
他说完这一项，试炼台上的风从石柱间穿过。
林奇看见王大力的手背绷得很紧，但纸没有抖。
掌律弟子将封存清单一项项念回，确认无误后，在玉简底部压下封纹。阵纹执事、掌律弟子、试炼队见证各留一印。内务堂执事看着那三道封纹，脸色像吞了一枚没化开的丹药。
林奇把手拢进袖里。
原件还在，后面的账才有得算。
通行小牌少年走过他身侧时，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林师弟今日把话说得太满了。”
林奇看着王大力把反馈表重新放进封存匣，回得也轻：“师兄今日把珠子开得太早了。”
通行小牌少年脚步没停。
封存匣合上的声音很轻，木扣一落，三道封纹同时亮起。王大力站在匣旁，旧护手压着清单副录，第一次没有把自己往人群后面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