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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宸听得一头雾水。
没意义？什么意义？
他正想继续追问，那个声音又开口了，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催促的意味：
“既然你没带钥匙，那还是先回去吧...”
顿了顿，那个声音又补充道，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说起来，你那边好像出大事了。”
李宸这下彻底迷糊了。
门后的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说的话怎么都怪怪的？
什么钥匙？什么意义？什么叫“出大事了”？
他想通过询问再获取一些信息，因为经历了‘预言’后，他对于这些似梦非梦的诡谲事件多多少少都有了些许重视。
谁知道这会不会是‘预言’给出的提示什么的呢？
他张了张嘴，准备再问点什么——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前再次一暗一亮。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按了一下开关，黑暗瞬间袭来，又瞬间退去，快得来不及反应。
李宸这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卧室的那张大床上。
身体扭得跟麻花一样，一条腿压在被子外面，另一条腿蜷在被子下面，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地上，脑袋直接枕在床垫上。
他的睡姿糟糕得像是跟床打了一架，而且显然没打赢。此刻还双眼呆滞地在盯着天花板看。
他醒了。
李宸随即坐起身，朝着窗外看去。
些许模拟日光从窗帘的缝隙中射了进来，在地板和床尾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带。空气中漂浮的点点灰尘在光柱里清晰可见，缓慢地上下翻飞，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微小生物。
‘天’也亮了。
这说明现在起码已经是早上7点了——黎明的人造天窗系统每天在6点半左右开始模拟日出，7点左右天色就会完全亮起来。
他眨巴眨巴眼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奇怪...”他喃喃道，眉头微微皱起，“怎么光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没见到卡维尔呢？”
感受到些许怪异的李宸皱了皱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自从签订了猎魔契约后，除非那几天卡维尔提前和他打过招呼有事要办，否则每天晚上他都会和卡维尔见上一面。
无论对方是否教导他剑术，见面这件事本身已经成了某种固定的仪式。
唯独昨晚，是完完全全的异数。
不过按理来说，偶尔发生这么一次意外应该并不是什么值得深思的问题。人总有不方便的时候，猎魔人也不例外。
也许是卡维尔突然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不好和他见面？比如遭遇血族入侵村庄之类的紧急事件，需要他立刻投入战斗。
又或者是卡维尔有什么个人的私事？比如恰好和那位名为伊薇贝拉的传奇猎魔人见了面，两人有什么亲密的事情要谈，不好让他这个第三者过去当电灯泡。
这些猜测可谓是张口就来，而且每一个都具备一定的可能性。逻辑上完全说得通，没有任何值得大惊小怪的地方。
所以李宸不该对此感到惊慌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就是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对劲。
“叮铃——叮铃——！”
床边的传声筒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尖锐的电子音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开，给正沉浸在思绪里的李宸惊得一个激灵，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他赶忙从床上跳了起来，脚在地板上踩了两下才找到拖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睡衣还算整齐，扣子都扣着，领口也没歪。确认无误后，他便拔腿往客厅跑去，拖鞋在地板上拍出一串“啪嗒啪嗒”的声响。
径直穿过客厅，一路来到玄关处。他快速在墙上的操控终端上点了几下，屏幕亮起，显示出门外监控画面：一个头戴蓝色鸭舌帽的年轻男人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
确认无误后，他按下开门键。气闸门立刻发出轻微的“嗤”一声，缓缓向侧方滑开。
“您好，李宸先生是吗？”门外的年轻男人吐字清晰、语速相当快地说道，像是背过无数遍的台词，“我是咱们这边居住区的家政工作人员。今天刚好是您的住处的清洁日...”
他顿了顿，似乎是给李宸一点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继续道：
“一般来说，房屋整体清洁需要大概两个小时。这期间出于您的安全和健康考虑，最好是不要待在住处。因为清洁过程中会使用一些喷雾和消毒剂，长时间吸入对身体不好。”
他抬了抬帽檐，露出那双带着职业性微笑的眼睛。
“当然，如果您现在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几小时后或者下午、晚上再来。完全看您的时间安排。”
原来是专门来帮忙打扫屋子的工作人员啊...
李宸松了一口气，刚才那股莫名的紧张感消散了大半。
他迅速露出笑容，侧身让出通道：
“好的好的，你先进来吧。”他指了指客厅的方向，“能稍微等我十几分钟吗？我洗漱一下，换身衣服就出门。”
“哦，没问题，没问题。”年轻男人点点头，提着工具箱走进玄关，“您慢慢来，不着急。”
在将家政工作人员请到客厅沙发上入座后，李宸转身走回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他走到卫生间，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还带着睡意的脸。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角还有一点眼屎，整个人看起来邋遢又迷糊。
他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牙刷在嘴里机械地来回移动，泡沫从嘴角溢出，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刷牙、洗脸、整理头发。这些在过去的那些个早上重复过无数次的流程，李宸却因为心不在焉而显得慢吞吞的。
牙刷在同一个位置来回刷了好几下才想起来换地方，洗脸时毛巾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就放下，整理头发时更是随意得不行，手指随便扒拉两下就完事。
他总感觉哪里出了问题。
好像出了什么大事。
可无论他怎么去思索和回想，大脑依旧是一片混沌。那些念头就像水里的鱼，明明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伸手去抓时却什么也捞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