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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
糖霜镇边郊。
夜风比镇内更加猛烈。
道路两侧已经看不见彩色房屋，只有荒草、裸露岩石和一棵棵歪斜的枯树。
更远处，悬崖隐藏在浓重夜色中。
偶尔有碎石被风吹落，许久之后才从深处传来微弱回响。
几支警队正沿着边郊道路前进。
被带走的烘焙坊员工分散在队伍不同位置。
闻人翊和许望舒双手被反绑，分别固定在两只大型鸟类警员的爪下。
鸟类并未真正将他们提到高空，只让他们的脚勉强离开地面，无法借力逃跑。
韩叙被铁链固定在一辆木制拖车上。
他的双腿虽然还能活动，却只能随着犬类警员拖车的速度不断踉跄前行。
白鸢和池珂被绑在另一辆车上。
池珂肋侧伤势未愈，每次木轮碾过石块，他都会疼得脸色发白。
赵羡鱼的待遇最差。
他整个人被绳子捆在一只大型猎犬背后，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向前移动。
“慢一点！”
“我鞋都快磨没了！”
没有警察理他。
赵羡鱼被拖得一路颠簸，嘴里仍旧没有停下。
“你们说的将功补过到底是什么？”
“至少先把任务流程说清楚吧？”
“我是配合调查，不是准备去边郊集体抛尸。”
身旁的犬类警员只冷冷看了他一眼。
队伍继续向悬崖方向推进。
赵羡鱼很快闻到一股甜腻气味。
前方几辆小车上堆着从烘焙坊取来的蛋糕。
奶油、糖霜和烘烤后的面粉气息被夜风吹散，落在道路和每个人身上。
警察甚至故意打开了盒盖。
让那股香味变得更加浓烈。
赵羡鱼隐隐觉得不对。
还没等他想明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抓挠声。
咔嚓。
路边一块岩石被什么东西撞碎。
几只负责队尾警戒的鸟类迅速升空，却没有表现出意外。
赵羡鱼艰难地扭过头。
夜色里，一只难以分辨原本物种的怪物正沿着道路狂奔而来。
它四肢着地，溃烂身体不断撞开荒草和碎石。
浑浊眼睛死死盯着队伍前方，口中垂下黏稠涎液。
速度快得令人头皮发麻。
赵羡鱼的脸色瞬间变了。
“后面！”
“怪物追上来了！”
他焦急地望向身边警察。
“你们不是警察吗？”
“赶紧开枪啊！”
旁边那只犬类警员回头瞥了一眼。
它的表情没有任何惊讶。
“如果怪物没出现。”
“那才是怪事。”
身后的怪物比警队预想中更快。
它四肢贴地狂奔，腐烂的爪子一次次砸进泥土，碎石和枯草被成片掀向半空。
负责指挥的鸽子警官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骤然变了。
“加快速度！”
几只拉动拖车的大型犬立刻发力。
黑背压低身体，四肢肌肉紧绷；另一侧的伯恩山犬拖着载有白鸢和池珂的木车，金属牙套间不断喷出粗重白气。
鸟类警员也纷纷降低高度，催促地面的队伍继续向悬崖移动。
与此同时，几只体型较小的灰椋鸟从队伍前方飞了回来。
它们速度极快，爪下分别抓着敞开的纸盒。
盒子里装着切成小块的蛋糕。
奶油和糖霜没有经过任何遮盖，在剧烈飞行中不断向外散发甜腻气味。
一只灰椋鸟率先飞到韩叙头顶。
它松开爪子。
一块厚重的奶油蛋糕从空中落下，啪地砸在韩叙肩头。
白色奶油沿着他的衣领流下，糖霜和蛋糕碎屑大面积黏在他的头发与后背上。
韩叙抬起手，似乎想擦。
旁边的警犬却立刻吼道：“不准动！”
另一只灰椋鸟飞过白鸢和池珂所在的拖车，将纸盒向下一翻。
几块蛋糕接连落下。
其中一块砸在池珂胸前，奶油溅了他满脸。
还有两块碎裂在木车边缘，将白鸢的袖口和腿侧全都染上了香甜气息。
池珂愣了半秒。
随后，他终于明白这些警察想做什么。
“你们把蛋糕扔在我们身上干什么？”
没有警察回答。
更多灰椋鸟从半空掠过。
许望舒和闻人翊同样没能避开。
奶油蛋糕被直接拍在他们的肩膀和衣服上，细碎糖霜随着夜风散开，几乎把整支队伍都笼罩在甜腻味道里。
身后的怪物像是受到了更强烈的刺激。
它发出一声低沉嘶吼。
速度再次提升。
落在最后的赵羡鱼最先感受到了那股逼近的压迫。
他被绳索固定在一只圣伯纳犬身后的拖架上，身体几乎贴着地面。
每次回头，都能看见怪物距离自己更近一些。
最开始还有十几米。
很快只剩七八米。
腐烂的爪子砸落时，飞溅的泥土甚至已经能够打在赵羡鱼脸上。
“快点！”
赵羡鱼拼命挣扎。
“它就在后面！”
圣伯纳犬低着头狂奔，没有理会。
赵羡鱼再次回头。
这一次，他清楚看见了怪物张开的嘴。
畸形的牙齿间挂着血丝和黏液。
浑浊眼珠牢牢锁定着队伍中最浓烈的甜品气息，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疲倦。
赵羡鱼几乎破了音。
“你倒是再跑快一点！”
“它快咬到我了！”
圣伯纳犬终于忍无可忍地扭头。
“闭嘴！”
“再叫就直接把你…”
它的话没有说完。
就在回头的这一瞬间，它的前爪踩上了一块凸起的大石。
肉垫与石面猛地一滑。
圣伯纳犬庞大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侧面重重撞向地面。
拖架也随之倾斜。
赵羡鱼被整个人甩了出去。
他在荒地上滚了两圈，还没来得及停稳，身后的怪物便已扑至。
赵羡鱼抬起头。
视野几乎完全被那张腐烂的脸占据。
“等等……”
怪物的爪子骤然落下。
惨叫声只响起一半。
赵羡鱼的胸口被利爪直接撕开，衣服与血肉一同翻裂。
他拼命抬手抵挡，却被怪物一口咬住肩颈，整个人像一块柔软布料般被拖到地上。
圣伯纳犬刚刚站起。
怪物已经转身扑向它。
金属牙套狠狠咬在怪物手臂上，却只压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
那条腐烂手臂甚至没有断裂。
下一刻，怪物双爪扣住圣伯纳犬的头颈，用力向两侧撕扯。
金属牙套连同大片皮肉被生生扯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