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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得已经迟了。
头顶上方，一扇半开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推开。
一只知更鸟从里面飞了出来，翅膀掠过窗沿，落在墙边的铁栏上。
它几乎立刻发现了躲在侧墙阴影里的三人。
知更鸟的眼神顿时变得狐疑。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三人同时停住。
白鸢因伤势站在更远处的墙影里，没有靠近窗下。
但萧凛、闻人翊和许望舒的位置，已经完全暴露。
知更鸟警员盯着他们。
“现在已经很晚了。”
“街上还有危险存在。”
“你们几个烘焙坊员工，为什么不回去躲着，反而跑到警局侧面来？”
闻人翊没有立刻开口。
他在担心那只昏迷的秃毛老鼠。
这东西一旦被看见，根本无法解释。
萧凛却已经先一步抬起另一只手。
他从怀里取出那只食物袋。
那是从流浪鼠手里夺回来的。
袋子外层沾了些灰尘，里面的食物却还勉强保持完整。
“来送东西。”
萧凛面不改色。
知更鸟警员低头看向食物袋。
萧凛道：“我们有个同事被带到警局。”
“有人让烘焙坊送点吃的过来。”
知更鸟眯起眼。
许望舒适时补了一句：“原本应该直接从正门送进去，但我们找不到合适的入口。”
闻人翊安静站在旁边。
他没有补充太多。
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知更鸟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又朝四周望了望。
闻人翊的手指微微收紧。
它的目光一旦落到萧凛身侧，流浪鼠就藏不住。
可出乎意料的是，知更鸟并没有继续盘查。
它直接从栏杆上飞下，爪子抓住萧凛手里的食物袋。
“东西给我。”
萧凛没有松手。
知更鸟不耐烦道：“我会负责传递。”
“你们立刻离开这里。”
“现在不是你们乱逛的时候。”
萧凛看它一眼，松开手。
知更鸟提着食物袋，重新振翅飞起。
它没有再给三人提问的机会，很快从另一侧窗口钻回警局。
三人站在墙影里，直到那扇窗重新关上，才同时松了一口气。
许望舒低声道：“怪了，它是不是视力不好，还是正巧没注意到地上？”
闻人翊道：“很可能。”
萧凛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边。
下一秒，他的动作停住。
流浪鼠不见了。
原本被他拎着的昏迷老鼠，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望舒看着空荡荡的墙边，也怔了一下，“迷药失效了？”
闻人翊皱眉，“不应该啊……”
萧凛面无表情道：“面具男虽然不靠谱，但应该不至于给假药。”
许望舒沉默片刻。
“这句话听起来可信度不高。”
萧凛道：“但迷药品质应该有保障。”
三人正准备对面具男的专业水平进行一番不太尊重的评价，墙角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下一刻，那只昏迷的秃毛流浪鼠被人从阴影里扔了出来。
它在地上滚了一圈，依旧没有醒。
三人同时抬头。
墙边空气像水面一样轻轻扭曲。
解未央的身影由透明逐渐转为实体。
他没有给三人惊讶的时间，开口便道：“正好你们在这，方便一些，会议结果出来了。”
萧凛看向他。
解未央语速很快。
“第一，警局决定把破坏钟楼封锁的责任全部推给这只流浪鼠。”
“接下来会发布通缉。”
“从明天开始，所有警察都会配备武器。”
“遇到流浪鼠，会直接击杀。”
许望舒眼神一变。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老鼠。
难怪知更鸟刚才没有细看。
或许它不是没发现异常，而是不想在此刻处理。
解未央继续道：“我刚才把它藏起来，就是因为这件事。”
“你们如果带着它被发现，它活不过今晚。”
闻人翊问：“第二呢？”
解未央沉默了一瞬。
“第二，明天警局会派人去烘焙坊订购一批甜品。”
“用作处理怪物的诱饵。”
闻人翊的表情变得微妙。
许望舒看向他。
闻人翊低声道：“果然。”
他先前就猜过，怪物的猎杀规则也许和甜品有关。
它没有攻击白鸢，却追着马背上的林栖。
如果林栖身上存在某种与甜品有关的气味或标记，很多事便能解释。
只是他没想到，警方居然也清楚这一点。
萧凛皱眉。
“为了处理一只老鼠，所有警察配备武器，见到就杀。”
“是不是太过了？”
解未央看了他一眼。
“因为它知道一些重要秘密。”
萧凛眼神微沉。
“什么秘密？”
解未央摇头。
“我不清楚。”
“我只能确定，警察内部对它的态度很一致。”
“他们要抹除它。”
“彻底抹除。”
许望舒道：“可他们不敢直面怪物。”
解未央的神情更冷了几分。
“是。”
“他们可以对一只老鼠大动干戈。”
“却不愿意把警力重新铺回街道。”
“我反对过。”
他抬头看向警局亮着灯的会议室。
那里的争论似乎已经结束。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令人不安的秩序。
“但决策规则是少数服从多数。”
“我现在无法干预。”
闻人翊问：“明天用甜品当诱饵，他们打算把怪物引到哪里？”
解未央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摇头，也许他也并不清楚。
他看了几人一眼，语气更低。
“不要把这些事说出去。”
“也不要告诉其他警察，你们在这里见过我。”
萧凛弯腰，把昏迷的流浪鼠重新拎起来。
解未央道：“尽快把它带回烘焙坊。”
“藏好。”
“那里是唯一一个警察不会搜索的地方。”
这句话说完，他的身影又开始变淡。
萧凛立刻问：“那甜品诱饵呢？”
解未央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那是用来对付怪物的，应该怎么决策，是你们演员要定夺的事，我无法给意见。”
下一秒，他彻底进入隐身状态。
墙角只剩夜风吹过。
地上的灰尘轻轻浮起，又很快落回原处。
萧凛拎着昏迷的流浪鼠，望向警局亮着灯的窗户。
许望舒低声道：“这镇子此刻的感觉，宛如一块烤糊的蛋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