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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看向尚未坐满的长桌。
“不过……”
“是不是还有一位客人没有到?”
侍者刚准备回答。
宴会厅外便传来脚步声。
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意外的从容。
萧凛下意识转头。
门被推开。
一名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棕色头发。
面容柔和。
眉眼甚至带着几分天然的亲近感。
他看起来二十多岁,衣着简单而得体,唇边挂着浅浅笑意。
乍一看,完全不像能从永寂剧团无数死亡戏剧中一路走到这里的人。
萧凛的眼神却骤然变了。
“诸葛延?”
男人闻声看向他。
笑容更明显了一些。
萧凛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对方,毕竟对方应该也是茳塑省区的人,为什么会代表另一个省出现在这里。
但他一时半会儿也无法询问这些,只得默默望着对方。
诸葛延显然也注意到这里基本都是陌生面孔。
他没有表现得像程济川那样热情。
只是恰到好处地朝众人点头。
“抱歉。”
“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
语气温和。
神情也没有半分攻击性。
侍者将他带到最后一个空位。
诸葛延落座前,先看向上首。
“团长先生。”
“让您久等了。”
团长只是笑了笑。
“不晚。”
诸葛延这才坐下。
他的位置与萧凛相隔并不算远。
落座以后,诸葛延又朝萧凛看了一眼。
那双温和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一点故人重逢的笑意。
萧凛却没有回应。
他只是默默用眼神抛去了那疑惑的神情。
十名演员。
终于全部到齐。
正式的晚宴开始得出乎所有人预料。
没有奇怪的刑具。
没有人被要求玩什么输掉就会丧命的游戏。
更没有侍者端上装着眼球、断指或者其他任何诡异的东西。
团长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各位一路走到这里都不容易。”
“先吃饭吧。”
两侧侍者随即开始上菜。
第一道是盛在冰盘上的鱼子酱前菜。
每个人面前都摆了一小份鲟鱼子酱,旁边配着薄脆、酸奶油和切得极细的香草。
随后是鹅肝慕斯。
再往后,侍者端上了低温烹制的蓝鳍金枪鱼、白松露奶油汤,以及分别按熟度处理好的和牛菲力。
就连搭配的酒水也明显不是普通餐厅能够提供的东西。
每一道菜都只有属于个人的一份。
精致。
昂贵。
分量算不上夸张,却足够让人在完整吃完所有餐点以后产生明显的饱腹感。
程济川看着面前那份刚刚切开的和牛,摆弄了几下刀叉,迟疑了好几秒,“真的就这么吃?”
团长已经拿起刀叉。
“嗯……想用手抓着吃我们也不反对的。”
程济川笑了笑。
表情挑剔的周既白没有动刀。
他先观察了一遍盘子。
又看了看团长面前一模一样的食物。
“没有特殊的规则?”
团长摇头。
“没有。”
“食物没有毒?”
“没有。”
“吃快吃慢都无所谓?”
“当然。”
周既白的眉头反而皱得更深。
正常得过头了。
乔知夏也没有立刻开动。
她拿叉子轻轻戳了一下盘子里的鹅肝。
“我怎么越来越觉得,这里面应该藏着什么东西?”
唐九歌坐在旁边,低头闻了闻。
“比如钥匙?”
“或者角色档案?”
高大厨师岳长青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两个别说了。”
“再说我也没胃口了。”
陆怀真却盯着桌上的食物看了很久。
“食材是真的。”
她忽然说道。
“至少从气味和纹理看,没有明显问题。”
季无咎已经把硬币放在桌下。
他轻轻一弹。
随后摊开掌心。
正面。
“看来能吃。”
周既白看向他。
“你的硬币还能验毒?”
“不能。”
季无咎很坦然。
“但至少让我心理舒服。”
沉默寡言的沈砚秋依旧没有动。
直到团长亲自切下一小块牛肉,慢条斯理地放入口中。
咀嚼。
咽下。
随后又喝了一口红酒。
整个过程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十个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性子最爽快的乔知夏率先拿起刀叉。
“算了,真要杀我们,估计也不用靠一盘牛肉。”
她切下一大块送入口中。
嚼了几下。
眼睛忽然亮了。
“还真挺好吃。”
这一句话似乎终于打破了某种僵局。
程济川紧跟着开始吃。
唐九歌动作依旧斯文,只取了很少一点。
岳长青则认真品了几口,随后低声评价起火候和酱汁。
陆怀真尝过一口松露汤以后,明显放松下来。
“我以前只在视频里见过这个。”
乔知夏笑道:“那今晚多吃点。”
“万一以后死在戏剧里,好歹吃过。”
程济川无奈地看她。
“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少说死?”
“我们干的工作就这样。”
“逃避现实没有用。”
随着一道道餐点被端上来,晚宴真的越来越像一场普通饭局。
团长没有宣布任何危险事项。
也没有刻意观察谁先动哪一道菜。
偶尔有人问起食材,他甚至还会认真解释。
“那份白松露来自意大利。”
“海胆是北方冷水区运来的。”
“至于甜点,主厨做了三种口味,各位可以自己选择。”
程济川听到这里,忍不住看向其他人。
“所以团长把全国一群最难弄过来的演员全叫过来……”
“真的就是为了吃饭?”
唐九歌慢悠悠擦了一下嘴角。
“也可能团长单纯想大吃一顿。”
乔知夏当场笑出声。
就连团长自己都轻轻弯了弯唇角。
“这个解释倒也可以接受。”
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周既白依旧没有完全放松。
可他至少开始正常进食。
季无咎甚至已经和程济川讨论起哪一道菜最值钱。
陆怀真则认真研究餐桌中央摆着的几种面包,最后得出了自己其实最喜欢黄油餐包的结论。
高大厨师岳长青还和侍者聊了几句牛肉处理方式。
整座宴会厅一时间完全不像永寂剧团的高层聚会。
反而真像一桌彼此不算熟悉,却因为某种共同身份而坐在一起吃饭的人。
直到主菜接近结束。
团长忽然放下刀叉。
他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