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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脸上的笑容略微扩大。
“根据本场戏剧最终结算。”
“本轮茳塑省演员选拔已经正式结束。”
舞台上顿时安静下来。
萧凛原本散漫的神情,也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
天使看向他。
“最终代表茳塑省,获得晚宴出席资格的演员”
“萧凛。”
话音落下。
剧院上空响起沉重钟声。
咚。
血红色灯光从上方照下,正好落在萧凛身上。
这就是他参与这一切的最终目的。
一场又一场戏剧。
一次又一次在死亡边缘游走。
他要的从来都不仅仅是活下来。
而是这个资格。
晚宴。
那个他从很久以前便一直想要接近,却始终没有机会真正接触的目标。
现在,对方终于即将亲自出现在他的面前。
萧凛原本以为,当这一刻真正到来时,自己应该会非常平静。
可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一点。
很轻微。
却确实存在。
闻人翊站在旁边,率先开口。
“恭喜。”
萧凛转头看他。
“谢谢。”
许望舒也轻轻笑了一下。
“辛苦这么久,总算没有白费。”
“晚宴上记得吃点好的。”
萧凛道:“听起来像送我上路。”
许望舒温和道:“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白鸢没有多说。
只是朝萧凛点了点头。
韩叙同样没有异议。
池珂甚至觉得这个结果理所当然。
毕竟糖霜镇最后真正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打开钟楼、找到肉食动物,并最终让剩余演员活着离开的人,就是萧凛。
如果连他都没有资格代表茳塑省参加晚宴,在场其他人更加不会觉得自己适合。
舞台上的气氛罕见地轻松了一些。
萧凛也保持着体面的笑容。
他接受众人的祝贺。
偶尔回应两句。
看起来和任何一个终于从残酷选拔中胜出的人没有区别。
只有他自己知道。
所谓代表资格。
所谓晚宴。
对他而言,从来不是奖励。
而是一张入场券。
一张让他终于能够靠近那个人的入场券。
萧凛抬头望向血色荧幕上自己的名字。
脸上的笑意依旧没有变化。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无声地收紧了一些。
终于。
要见面了。
【三日后】
从收到正式邀请开始,萧凛便一直觉得这场晚宴有些不对劲。
十个重要省份分区。
每个分区最终只选出一名最高分演员。
换句话说,这张长桌最终坐下的,将会是全国永寂剧团里最顶尖的一批人。
这些人经历过许多戏剧。
能力、人格、经验和道具都远胜普通演员。
把这样一批人统一召集起来,怎么看都有一点鸿门宴的味道。
临出发前,萧凛特意找过聂清。
聂清只给了他一个很简单的回答。
“怀疑没有问题。”
“但你现在没有别的路。”
“去,或者不去。”
“自己选。”
萧凛听完只觉得和没问区别不大。
倒是闻人翊的判断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如果永寂剧团真的想处理你们,没必要这么麻烦。”
闻人翊当时正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医学杂志。
“晚宴已经提前公开。”
“各省分区都知道最终优胜者会被邀请。”
“这种情况下出事,反而会引起大量演员怀疑。”
萧凛坐在对面,“也可能他们根本不在乎。”
“那就更没必要办晚宴。”闻人翊抬眼看他。
“永寂剧团如果真想杀一批人,直接让他们进入一场死亡率极高的戏剧就够了。”
“筛选全国最优秀的演员,再专门办一场人尽皆知的宴会把他们集中弄死,逻辑上没有收益。”
萧凛沉默了几秒。
“听起来有道理。”
“所以不用太担心。”
闻人翊重新低下头。
“至少大概率不是为了杀你。”
这个“大概率”并没有让萧凛彻底放心。
因此出发时,他仍旧把上一场戏剧里用过的齿轮手表戴在腕上。
口袋里塞了药品和肾上腺素。
这些东西未必有用。
但萧凛向来不喜欢把自己的安全完全交给别人的善意。
晚宴地点位于永寂剧团内部一座此前从未向普通演员开放的建筑。
萧凛抵达时,天已经暗了。
侍者为他推开厚重木门。
门后的宴会厅比他预想中更加华贵。
穹顶极高。
暗金色吊灯垂落下来,数百根细长蜡烛同时燃烧,却没有一滴蜡油落下。
墙壁覆盖深红色织锦。
上面绣着一幅幅戏剧场景。
有人跪在刑台前。
有人在海水里挣扎。
也有人站在舞台中央,身后是一片模糊的人影。
装潢优雅得近乎奢侈。
可仔细看久了,又会觉得那些图案处处透着不舒服。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狭长餐桌。
左右各有五把椅子。
餐桌最前方则单独放置着一张明显更加华贵的高背座椅。
那显然属于今晚真正的主人。
团长。
萧凛为了提前观察其他人,特意比邀请时间早到了不少。
可当他进入宴会厅时,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名侍者来到他身旁。
“萧凛先生,请。”
萧凛跟着对方向前。
直到侍者停在长桌右侧第一张椅子旁。
也就是距离团长座位最近的位置。
萧凛看了一眼座位。
“这里?”
侍者微笑点头。
“您的位置。”
“谢谢。”
萧凛坐下。
侍者退去后,他才开始观察已经到场的另外两人。
离他较近的位置坐着一名短发男人。
大约三十岁。
戴着一副细边眼镜,衣着整齐,脸上始终挂着相当热情的笑容。
萧凛才刚坐稳,对方便主动凑近了一些。
“你好。”
“第一次见。”
“哪个分区的?”
萧凛看他一眼。
“茳塑。”
男人顿时笑得更加热情。
“茳塑啊。”
“那边竞争挺激烈吧?”
“最后一场什么类型?”
“死了多少人?”
“你是什么人格?”
“分数多少?”
问题一个接一个。
萧凛还没想好先回答哪一个,对面已经传来一声明显不耐烦的叹息。
“你能不能让别人先坐稳?”
说话的是长桌另一侧的男人。
三十多岁。
头发有些凌乱,下巴留着一层没有清理干净的胡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