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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们多有本事。”
黑暗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叹息。
萧凛道:“我没时间听你说这些。”
段明霄冷笑。
“把我绑起来,就以为能逼我回答?你最好现在松开,否则等我……”
“你刚才喝的水里有迷药。”萧凛平静地打断他。
段明霄的声音停住。
萧凛继续道:“还有一种慢性毒药。”
黑暗里安静了两秒。
“毒药?”
段明霄明显不信。
“你吓唬谁?”
“迷药只是让你昏过去。”
萧凛道:“毒药才刚刚生效。”
“如果你继续浪费时间,等出现明显反应后,再吃解药也未必来得及。”
段明霄下意识感受了一下身体。
或许是刚刚才从昏迷中醒来,他确实觉得胸口有些发闷,胃部也隐隐不适。
段明霄的呼吸逐渐变重。
“你想知道什么?”
萧凛重复道:“你为什么能看见流浪鼠?”
段明霄咬紧牙关。
过了很久,他才冷哼一声。
“我的一级人格是学者。”
黑暗中的萧凛没有出声。
段明霄继续道:“二级人格叫无言之人。”
“我能时刻看见当前世界中最重要线索所在的位置。”
萧凛眼神微动。
“还有呢?”
段明霄沉默片刻。
“每天,我还能得到一条有关当前世界的真相。”
“但我不能把真相的具体内容告诉其他人。”
“只要试图直接说出口,声音就会消失。”
“写下来也一样。”
“所以叫无言之人。”
萧凛靠在黑暗中的墙边。
闻人翊果然没有判断错。
流浪鼠确实是当前最重要的线索。
重要到段明霄的能力能隔着门直接锁定它。
萧凛问:“除了流浪鼠,你还看见重要线索出现在哪里?”
段明霄没有回答。
“先给我解药。”
萧凛从口袋里取出一只药瓶。
他没有打开,只是在黑暗里轻轻摇动几下。
药片碰撞瓶壁,发出清脆声响。
“先回答。”
段明霄呼吸一滞。
他显然很不情愿。
可胃部那点虚假的不适感似乎正在变得更加明显。
最终,他咬牙道:“目前为止,最重要的东西只在两个地方出现过。”
“钟楼内部。”
“还有那只流浪鼠身上。”
萧凛问:“谁更重要?”
“不固定。”
段明霄道:“不同时间,世界对‘最重要’的衡量标准会变化。”
“有时候钟楼里的东西更重要。”
“有时候是流浪鼠。”
萧凛沉默几秒。
钟楼和流浪鼠。
这两条线,果然共同指向这个世界的核心。
“最后一个问题。”
段明霄冷声道:“问。”
“流浪鼠现在在哪里?”
段明霄没有立刻回答。
他似乎在通过自己的能力确认。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我现在看不到准确位置。”
萧凛皱眉。
段明霄继续道:“但如果它没有在街上抢食物,那大概率会去钟楼附近。”
段明霄语气不耐。
“之前它的位置曾经和钟楼重合过很多次。”
“它总在那附近徘徊。”
萧凛没有再问。
啪。
房间里的灯忽然亮起。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段明霄眯起眼睛。
等他适应后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被带到其他地方。
他仍旧躺在自己的宿舍地板上。
“谢谢配合。”
萧凛转身走向门口。
段明霄立刻反应过来。
“解药呢?”
萧凛握住门把手。
“什么解药?”
段明霄愣住。
“你给我下的毒!”
萧凛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压根没下毒。”
房间里安静了。
段明霄的表情一点点凝固。
过了几秒,他的脸色由白转红,又迅速涨成铁青。
“萧凛!”
萧凛已经打开房门。
段明霄挣扎着吼道:“先给我松绑!”
“你回来!”
萧凛走出房间,顺手关门。
门内立刻传来一连串怒骂和撞击声。
他没有理会。
【远方】
钟楼附近的街道沉在夜色里。
路灯隔着很远才有一盏,昏黄光线落在封门木板上,只照出斑驳裂纹与交错的铁钉。
一道看不清身形的人影沿着墙根悄然靠近。
那人披着深色大衣,兜帽压得很低,行动时刻意避开灯光,几乎完全融进钟楼投下的阴影。
他先停在封门前,观察了一阵。
新钉上的木板明显比原先厚重,边缘还留着警方加固后的白色标记。
门前没有警察。
确认周围暂时无人后,那人从大衣内取出几件工具。
细长撬棍、钳子,还有一把便于控制力度的小锤。
他的动作很熟练。
撬棍从钉帽下方探入,手腕轻轻下压,钉子便一点点从木板中退出。
为了避免发出太大动静,他甚至会在钉子即将脱落时用手接住。
第一块木板被缓缓取下。
紧接着是第二块。
钟楼内部那股潮湿腐败的气味,顺着扩大的缝隙向外溢出。
就在他准备拆卸第三块木板时,一旁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动作立刻停止。
那人握紧工具,迅速后退,身体无声没入街角的阴影。
几秒后,一只浑身秃毛的黑色老鼠从杂物堆后钻了出来。
流浪鼠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它鼻子轻轻抽动,先观察街道,又看向钟楼门前散落的两块木板。
那双浑浊眼睛里露出一点疑惑。
可它并没有像居民或警察那样紧张。
甚至没有觉得封门被拆是一件不妥当的事。
流浪鼠靠近几步,低头嗅了嗅木板上残留的气味。
它似乎正想检查缝隙,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微响动。
流浪鼠瞬间竖起耳朵。
下一秒,它毫不犹豫地钻进另一侧窄巷,很快消失不见。
街道重新归于寂静。
躲在阴影中的人又等了很久。
确认流浪鼠没有回来,也没有巡逻警员靠近,他才重新回到封门前。
工具再次探入钉子下方。
咯吱。
第三块木板慢慢松动。
伴随着一声极轻的摩擦,它被完整取了下来。
大门底部露出一道不宽的缝隙。
里面没有光。
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那人蹲下身体,似乎想透过缝隙观察钟楼内部。
就在这时,地面的灰尘忽然轻轻浮动。
最初只是靠近墙角的一层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