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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各种动物之间,也相对和谐地生活着。
直到烘焙坊出现。
最开始,那些甜品只是新奇的食物。
松软面包、奶油蛋糕、糖霜饼干,还有散发着甜香的各类点心,很快便受到了居民们的欢迎。
越来越多动物走进烘焙坊。
它们喜欢甜味,也喜欢吃完甜品后产生的愉悦感。
可没人意识到,那种愉悦并不正常。
烘焙坊使用的某种材料,像毒品一样侵蚀着居民的精神。
食用次数越多,依赖便越严重。
最初只是想再吃一块。
后来是不吃就会焦躁、痛苦,甚至无法正常生活。
当甜品的种类、配方或核心材料不符合需求时,居民的情绪便会迅速失控。
它们会露出牙齿。
会流出口水。
也会将无法满足自身需求的人当成可以撕碎的障碍。
“所以那些客人杀人,并不只是因为食物做错。”
闻人翊低声道。
萧凛点头。
“它们的精神早就不正常了。”
“做错甜品只是让那种失控彻底爆发。”
这种成分对大多数素食和杂食动物都有效。
因为它们原本就会大量摄入谷物、果实、植物纤维和碳水化合物。
特殊成分混在面粉、糖霜和其他基础材料里,很容易进入它们的身体。
可典型的肉食动物不同。
它们不依赖这些食物。
对甜品的兴趣也远没有其他居民强烈。
即便偶尔食用,这种成分也没能对它们产生同等程度的精神控制。
于是,肉食动物最先发现了问题。
它们看见原本温和的邻居变得焦躁。
看见居民为了争夺甜品相互撕咬。
也看见越来越多动物将烘焙坊视为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存在。
肉食动物试图阻止这一切。
它们要求调查烘焙坊的材料来源。
阻止居民继续食用那些甜品。
甚至提出暂时关闭烘焙坊。
但深受影响的居民不可能接受。
在它们眼里,肉食动物不是在阻止毒品扩散。
而是在夺走让整个镇子幸福的东西。
矛盾很快演变成冲突。
冲突又变成了一场针对肉食动物的围剿。
“素食和杂食动物数量更多。”
萧凛道:“而且在甜品影响下,它们的精神极度亢奋。”
“疼痛和恐惧都被压低。”
“只要有人试图阻止它们接触烘焙坊,它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
肉食动物拥有尖牙和利爪。
个体力量也远胜普通居民。
可它们面对的不是一只羊、一只兔子或者一群松鼠。
而是几乎整个小镇。
数量庞大的居民前赴后继。
鸟类从空中袭击。
犬类组成警队封锁街道。
体型庞大的牛、马和象负责撞击防线。
许多肉食动物不愿真的杀死曾经的邻居,行动中处处受限。
而那些陷入亢奋的动物却没有任何顾虑。
最终,肉食动物败了。
年幼的、年老的,以及在战斗中受伤过重的肉食动物,大多死在那场围剿中。
剩余的壮年肉食动物生命力还算强大,沉重的攻击也没能让他们死亡,最后他们一路退守,却依旧无法从数量庞大的居民和警队包围中突围。
最终,它们被赶入钟楼。
大门被木板封死。
地下入口被层层加固。
从那一天起,糖霜镇便再也没有肉食动物。
它们的住所被废弃。
商铺被拆除。
相关记录也从图书馆和镇史中消失。
偶尔见到的废弃房屋,以及钟楼下的旧街,便是这段历史残留下来的痕迹。
闻人翊终于明白,为什么糖霜镇过去叫童话镇。
也终于明白,那些居民为什么不愿谈及钟楼和旧街。
那段历史触碰到了它们最不愿承认的真相。
下方忽然传来一阵狼嚎。
闻人翊循声望去。
三四只灰狼从悬崖下方攀爬而来。
它们身上同样布满伤痕,其中一只前腿已经严重变形,只能依靠另外三肢艰难移动。
狼群彼此配合。
两只咬住那只怪物的手臂,另一只则用身体托住它不断下坠的下半身。
在几只狼共同努力下,那只原本攀在悬崖边缘的怪物终于被拖了上来。
它伏在地面,喉咙中不断发出低吼。
浑浊的眼睛仍旧追随着空气中残留的甜品气息。
可面对周围的狼群,它没有发动攻击。
甚至在其中一只灰狼靠近时,怪物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萧凛望向它。
“它原本是狼王。”
闻人翊神情微变。
“也是糖霜镇…或者说童话镇以前的镇长。”
那只腐烂、扭曲,已经难以辨认原本物种的怪物,曾经是这座小镇的管理者。
肉食动物发现甜品问题后,正是狼王率先站出来,要求关闭烘焙坊。
围剿开始后,它也是反抗行动的首领。
它带领肉食动物守住街道,保护幼崽和老弱撤退。
因此,它受到了最严重的针对。
警队反复用枪械攻击。
居民用火焰焚烧它的皮毛。
同胞的接连死亡、漫长囚禁、身体伤势和无法遏制的猎杀冲动,最终摧毁了它的理智。
它忘记自己曾经是镇长。
也忘记了反抗的目的。
只剩下追踪甜品气息,将目标撕碎的本能。
闻人翊望着那些围在狼王身边的灰狼。
哪怕狼王已经变成了怪物,它们仍旧没有放弃这个曾经的首领。
“那只流浪鼠呢?”
闻人翊问。
萧凛沉默了片刻。
“它是例外。”
流浪鼠并不是肉食动物。
它原本也是鼠鼠镇的一员。
可在烘焙坊甜品开始流行时,它碰巧没有吃过。
也许是因为贫穷。
也许是巧合。
总之,它成了非肉食动物中极少数没有受到精神影响的居民。
它目睹了围剿。
知道肉食动物为何被关进钟楼。
也知道烘焙坊的甜品究竟给小镇带来了什么。
可在肉食动物被彻底清除后,这个清醒的见证者便成了最危险的存在。
警察追捕它。
居民排斥它。
它不敢返回鼠鼠镇,也不敢接受栗衡的帮助。
因为任何与它接触的动物,都可能被警察盯上。
它只能在阴影、旧街和下水道之间流浪。
依靠抢夺普通食物维持生命。
“所有人都说它是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