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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茶马商队
入城后，张无忌寻到专做茶马生意的客栈。
这种客栈与寻常客栈不同，后院极大，马厩一排接一排，墙边堆着茶包丶盐袋丶药材和皮货。来往之人有汉人，也有大理人，还有不少西南山民打扮的汉子。
张无忌在客栈中打听半日，得知三日后有一支商队要南下，经雅州丶黎州一带，再往大理去。
商队主人姓严，做茶马生意多年，为人谨慎。队中请了十几名镖师护送，领头的是个姓赵的镖头，双臂粗壮，刀法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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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忌上前说明来意，只说自己要去大理访友，愿付路费，跟队同行。若路上遇到麻烦，也可略尽绵力。
严掌柜见他年纪轻轻，衣着乾净，身边又带着一匹好马，起初不敢轻易答应。
赵镖头看了看张无忌腰间玉箫，问道：「小兄弟也会武？」
张无忌道：「跟师父学过一点。」
赵镖头笑道：「出门在外，说学过一点的人，往往不是一点。可山路不同江湖比武，真遇上山贼，箭从林子里射出来，可不会先报姓名。」
张无忌道：「赵镖头说得是。我只求同行，不会擅自乱来。若有需要，听镖头安排。
「」
赵镖头见他说话稳妥，心中先有了几分好感，便道：「那你露一手看看。不是为难你，只是商队几十口人，若收了不知根底的人，一旦出事，谁也担不起。」
张无忌点头，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枚花生，屈指轻弹。
那花生无声飞出，正中院中木桩上一处旧刀痕。众人只听「笃」的一声，花生竟嵌入木中半寸，外壳还没有碎。
赵镖头脸上笑意顿时收起。
他上前看了一眼，回头抱拳道：「小兄弟好指力。方才是赵某眼拙。」
张无忌还礼道：「镖头客气了。路上还是要仰仗诸位。」
严掌柜见赵镖头点头，便答应下来。
三日后，商队出发。
张无忌以旅客身份跟随，平日里不多管闲事。该付的路费照付，该轮到夜间守营时，他也跟着镖师坐在火堆边。
赵镖头起初还怕他少年高手心气高，不肯听人安排。走了几日才知他半点架子也无。
遇到陡坡，他会下马牵行；遇到车轮陷泥，他也会挽袖帮忙；有马夫被骡子踢伤，他立刻替人敷药包扎。
商队中人渐渐都知道，这位杨小哥不只会武，还会医。
夜里休息时，赵镖头常与他闲谈。
有一晚，众人宿在山脚驿棚。外头风声穿林，马铃偶尔轻响。赵镖头坐在火边磨刀，张无忌则替一名脚夫换药。
赵镖头道：「杨兄弟，你这是头一回走茶马古道？」
张无忌道：「是。以前只听师娘说过这条路难走，如今亲眼见了，才知马帮和商队都不容易。」
赵镖头点头道：「难走倒还罢了。真正怕的是人心不安。十几年前，这条路上可不太平。山里藏着的匪寨多，路边的黑店也不少。商队若不请够人手，走不到大理便得少一半货。」
张无忌问道：「如今似乎好了许多。」
赵镖头道：「是好了。成都府这些年抓得严，沿途驿站也修整过。大理那边同样花了不少力气，派人清山，安抚各寨，又把一些愿意改过的山民编入马帮。路上有了规矩，买卖才能做得长久。」
旁边一个老镖师接话道：「以前走这路，心里总绷着弦。现在也不能说全无危险，但比从前强多了。百姓能种地，商人能过路，镖师也不用每趟都拿命拼。」
张无忌听着，心中颇有感触。
他一路从北方南下，见过战乱后的破败，也见过流民为了几斗粮食铤而走险。如今听赵镖头说起成都府和大理整治道路，便知道江湖安宁从来不是凭空来的。
有人守城，有人修路，有人清匪，有人立规矩，百姓才有安生日子。
赵镖头看了他一眼，道：「杨兄弟，你这般年纪，怎么听这些也听得认真？」
张无忌笑道：「我师父常说，行走江湖，不只要看高手争斗，也要看百姓日子。百姓过得好不好，比谁赢了一场比武更要紧。」
赵镖头一拍大腿，道：「你师父这话说得好！江湖人若只会拔刀逞强，那也不过是莽夫。能让人安心过日子的，才是真本事。」
商队一路南下，虽遇过几次山雨和塌方，却没有遇到大股匪患。
偶尔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在远处山坡窥探，见商队人多，又有镖师护卫，便悄悄退走。
赵镖头说这便是如今道路变好的好处。匪徒也知道官府和大理都盯得紧，不敢像从前那般明火执仗。
张无忌跟着镖师守过几次夜，也在过险路时护住队尾。有人病了，他便开方；马匹伤了腿，他也会帮着查看筋骨。
一路下来，严掌柜对他极为客气。等商队抵达大理境内时，严掌柜还想退他一半路费，说这一路若无他照看，队中至少要多耽搁几日。
张无忌自然不收。
「我本就是同行借路。能帮些小忙，是应该的。」
严掌柜叹道：「杨少侠这性子，真不像寻常江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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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镖头笑道：「老严，你这话说错了。江湖人本该如此，只是如今许多人忘了。」
张无忌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拱手与众人告别。
到了大理，眼前山水又与中原不同。
远山连绵，云气缠在山腰，城外水色清亮。路边行人衣着各异，说话也带着不同口音。
茶马商队丶僧人丶山民和官府差役往来其间，虽热闹，却不混乱。
张无忌没有急着入城游览。
黄蓉临行前曾细细指点过一灯大师的隐居处。她说一灯大师早已不问国事，削发为僧，隐居山中。
若张无忌到了大理，可先循着旧路去寻，路上若遇见渔樵耕读四位前辈，不可失礼。
张无忌记得清楚。
他在城中买了些香烛和素点，又打听山路，第二日便牵马出城。
山路清幽，越往里走，人烟越少。鸟鸣从林间传来，溪水沿石而下。张无忌不敢纵马疾驰，只牵着马慢慢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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